大人,有大人天天的孤苦事,塞满脑壳壳,这些都是鸡毛蒜皮、脚底板沾鸡屎最平常不过的事——自己年轻时候,不也是这么胡乱过来哩?没有见得爹娘多说啥哩!家里的孩子,自认为是公狗发骚,母狗撩腿,没有人在意……队里人,尤其有头脸人,自认为说响话人,心里有想法人,开始在刘家走动勤快了。
好家伙,半月功夫,刘家子弟在公社上班、吃公家饭,就有四个,还是队里用得着的部门:书记头号身边有人,虽然是个通讯员,咋着也是领导的跟班,见面,不低头哈腰会行?财政所,咱村里、队里补助,就是书记发工资,也是他们发的,不厉害?粮站的,那家伙,吃人不吐渣——一包粮食,定个二等,公粮,就全是二等,每亩多交五十斤,全队六百亩地,多交多少,顶几家口粮?最缺德,定个等外,重新拉回来,罚多少哩?以后年年还要降级,比财神,还惹不得!人家说去,就去了,多牛气的事!这才月内的事,以后哩?刘家人口,能顶事的,长起来的,可有二十多个小伙子哩!说亲的,给刘家闺女说合人家哩……这是大人们事,刘作伐清净。
但是,来找你看病,总的应承吧。
有些,爹、哥们也能对付,大伯、堂哥们,也行。
可大多数,人家是冲着「神手」来的,只要在家,总得出面,不然,乡里乡亲,有一个说你「端架子」,那也是了不得的事。
所以,只要刘作伐在家,清净时候铁定少了。
烦恼不得。
还得抓紧读书,医书,相面书,武学书,祖上留下的某个心得,枪法,初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农业……胡巧凤乖巧地钻到弟弟怀里,蜷曲着,两腿紧紧地盘着弟弟屁股,歪着头,和弟弟胎孩似的咂嘴。
「弟弟哩,事多,就不要来俺这儿耽误你哩。
姐姐一个人,咋着都好办。
」「正是姐姐一个人,才难办哩。
姐姐可得照顾好自己,等弟弟想出办法了,咱再商量。
」「好弟弟,别窝心哩。
俺爹娘没了,就是尘土粒子,随便落到哪,都能活哩。
」「咱活的太可怜哩。
吃,吃不饱,穿,旧衣裳都是好哩。
连唱歌,也不自在。
天天,和地里老鼠,没有两样。
只不过,咱们活在白天,他们出现在夜晚。
老天爷怕这世界孤单哩!」「呜呜,呜呜弟弟哩,你说到俺心里哩。
要不是弟弟,姐姐活的,老鼠也不如哩呜呜呜呜——恁多人作践俺呜呜呜呜呜——」好好安慰姐姐,百般劝解,姐姐擤擤鼻子,抽抽噎噎,忍住了。
「弟弟,你在俺跟前,俺都要笑哩,笑着给弟弟看,俺要跟着弟弟,活出个好人样哩!」两手抚摸着弟弟,熟悉熟悉那小身板,爱怜万分地紧紧地搂着,「弟弟,好好日姐姐,叫姐姐升天喜悦哩。
俺天天给弟弟当新娘!」屁股猛抬,恨不得让弟弟整个人,在自己身子里,钻进,钻出,把自己的希望,全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