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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日天劫(更新至12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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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细腻,竟比玉牙儿板还白。

    她终究还是摆了他一道。

    (这么美的女人,忒毒的心肠!)她……也该有三十七、八了罢?这些年来却丝毫不见老态,瞧她偎在椅中轻晃双脚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娇憨少女。

    一瞬间,邓苍形突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彷佛身在记忆的游流夹缝,满腔的无奈无处宣泄,全都化成了恍惚朦胧……“中郎!”曲延庭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彻,将邓苍形的思绪拉回现实。

    “虎贲中郎将”是邓苍形的军衔,领有六品官秩,在中京军系不算小官。

    邓苍形除了中郎锵的实官,也曾受封为“虎牙将军”,转调南陵时又特别昌封“夷陵将军”,延庭似觉其中的安抚之意过於露骨,始终拒绝喊他“将军”,仍以“中郎”称呼。

    邓苍形清清喉咙。

    “损失多少人?”“死了三十五,伤者百馀。

    死者中有二十三名山君直的弟兄,伤者多是新军。

    ”“山君直”是邓苍形直属亲军,以当初在楚州的百军盟旧部为基础,招募中京左近郡县的贫农子弟训綀而成,经过十几年的征讨损耗,如今号称一千五百员骁骑,实际大概只有一千出头而已,是战死一名就减损一分的珍贵战力。

    曲延庭便是“山君直”出身,二十出头的年纪,被邓苍形破格拔擢为行军司马。

    他口中的“新军”,则是邓苍形接管南陵后才从附近徵募来的娃娃兵,加上本部与章衢的残军,共有五千人守城。

    折去一名山君直的士兵,损失远远超过十倍的新军。

    但实战中,山君直的阵亡数字却往往比新军来得高。

    (死的都是些什么人吧?是楚州的同乡子弟,还是承恩县、沐圣县的京左人氏?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的遗骨带回家乡?)邓苍形揉一揉紧皱的眉心,在心里叹了口气。

    帐外的风咆忽然狂暴起来,刮得旌旗猎猎作响。

    邓苍形彷佛能想像江北冬初时,那随着北风铺天盖地而来的黑厚阴霾;这样的风再刮几天,便要下起鹅毛细雪来了,就像是从黑幕里漏出一点一点的白絮,吹得漫天乱舞……他观察了一个多月,留心鸟兽草木的动静,记录云层、水流的变化,一点一点感受铁甲上传来的透骨之寒,判断今年雪线将越过祖龙江。

    严冬,终於要来了。

    “延庭!”惯战沙场的初老虎将一挥手,丝毫没有泄漏心中的感慨:“命司库发下冬衣,我料这几日内便要下雪,明日一早让人清点存粮,准备过冬。

    倘若这冬天来得够快够猛,邪火教的那些个王八蛋就要倒楣了。

    ”曲延庭闻言一澟,秀气的丹凤眼里掠过一抹精光。

    三个月前,邪火教尽起精兵,号称五万大军,以十倍的兵力,将一个小小的南陵城围得水泄不通。

    邓苍形派人在城外堆满腐士,掘开了祖龙江支流的堤防,溃堤的江水漫入南凌城周,登时将四野淹成一片沼泽潟地,邪火教的攻城梯、冲车、骑兵,甚至连他们擅长驱役的野兽部队全都受限於泥沼,於是攻城退化成最原始的“肉身与城墙”之战,南陵得以支持至今。

    自从“三律倾异”的神秘预言被公诸於世,中宸州的天候果如预言所示,变得越来越寒冷,春夏两季也逐渐缩短;十数年间,北境的冰雪线不断南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祖龙江。

    邪火教兴於南方,对越冬作战的经验不如北方的天武军,如不撤退,冬天自会为天武军收拾掉这些南方蛮兵。

    “我这就去准备。

    ”曲延庭扶刀一揖,匆匆掀帐而出。

    邓苍形叫住了他。

    “”瓦鸺“那边有没有消息?”“两个时辰前回报过,山下没有动静。

    ”“让他们改成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传我的口令上山,请将军籙那厢准备撤离,莫要再拖延。

    如果那些个小牛鼻子还是不肯就范,便让”瓦鸺“一家伙绑了,通通带回来!”如果可以,说不定中郎早就这么做了。

    曲延庭微一抿唇,硬生生咬住一抹笑意。

    “知道了。

    ”刀甲铿然,飞快退入风中,偌大的帐里,又只剩下一个人。

    邓苍形剔净烛花,在儿上展开一幅更大的地图,图里南陵不过是祖龙江畔的一个小点,距离最近的标注是稍北的“储胥城”,再往南的图点全以朱笔涂覆,最底下写着大大的“邪火教”三字,字迹殷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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