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苑墙高及丈许——虽然看起来不算太高,但一想到这道墙只不过是天子私苑的院墙,而且有四百里长,程宗扬就觉得这高度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苑门外停着一队车驾,队中打着一面高近五丈的青旗,上面绘着苍龙七宿,正是诸侯王才有的龙旗。
看到旁边旗号上的江都二字,程宗扬想起来,昨日正赶上江都王入朝,本来今天觐见天子,但天子临时决定前往上林苑,索性邀江都王在苑中见面,还是自己专门去下的诏书。
没想到江都王这么早就在苑门外等候。
看到天子的象辂驶来,江都王的车驾连忙避到路边,让出边道,江都王亲自下车,先整理衣冠,然后跪伏于道,准备向天子御驾行礼参拜。
程宗扬本来想解释一下,免得江都王误会,结果他的车马刚减速,还没有停下,富平侯所乘的象辂就疾驰而过,根本没有理睬路边的江都王。
江都王不知道车上乘坐的是富平侯张放,还依照礼节,一拜再拜,口呼“万岁”。
程宗扬身为大行令,总不能装作没看见,赶紧下车扶起江都王,低声解释了几句。
江都王年纪已经不轻,一听自己拜的居然是富平侯,那黄口小儿居然连车都不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驰过,脸色顿时发青,一手捂着胸口,险些坐倒。
王邸的僚属赶紧过来扶起主公,替他揉了半天胸口。
好半天,江都王脸色才略微恢复了一些,他勉强登车,然后迳自返回洛都。
程宗扬知道江都王羞怒难平,但无从劝阻,只好灰头土脸地回来,对徐璜叹道:“这都是什么事啊……”江都王的车驾并没有全部离开,还留下了一小半。
其中一辆马车驶来,车上一名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一表人材。
他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然后用清亮的声音解释道:“父王素有小恙,如今一时心悸,难以入苑,还请大行令见谅。
”程宗扬躬身道:“在下只是个小小的六百石,哪里有资格说什么见谅?”少年在车上揖手道:“徐常侍。
”徐璜堆起笑容,一边还礼,一边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少年温和地笑道:“我尚得等候天子,不敢耽误两位入苑,请。
”程宗扬施礼告辞,驭手驱车而行。
与江都王留下车乘擦肩而过时,中间一辆马车窗帘微微掀开,露出一张娇艳的面孔,却是一个丽如海棠的女子。
那女子目光犹如春水,在程宗扬身上微微打了个转,然后放下窗帘。
程宗扬微微一怔,觉得她的面孔仿佛在哪里见过。
再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全然陌生。
向徐璜询问江都王的眷属未免失礼,程宗扬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半个时辰之后,建章宫已然在望。
程宗扬第一眼看见,就大吃一惊,“这么大?”建章宫四周不再是丈许高的苑墙,而是高达五丈的城垣。
城南的正门更是高及二十五丈,名为阊阖,上面建着重檐飞拱的三层门楼,势如雄关,与它相比,洛都宫城的朱雀、白虎诸门都相形见绌。
门楼阶陛都用白玉砌成,楼上飞檐伸出的椽首镶嵌着圆形的璧玉,因此又称为璧门。
三座并列的门洞最小的高阔也有数丈,车马穿行其下,如同蝼蚁。
穿过阊阖门,便看到一座被称为圆阙的阙楼,圆阙以东,是建章宫东门的阙楼:别凤阙,由于阙楼上立着两只金灿灿的铜凤凰,又被称为凤阙或双凤阙。
两只铜凤凰高及丈许,遍体饰金,但下面装有转台,轻快无比,长风一起,双凤便随之转动,宫中由此来测定风向和风速。
正值深秋时节,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高阙金凤,随风而舞,直如天上宫阙。
圆阙以西是一座高楼,由无数巨木搭建而成,高达五十丈。
程宗扬一直觉得自己在建康设计的临江楼就挺高了,但和这座巨楼相比,简直跟玩具一样。
楼中万木交错纵横,形成一个巨型的六边形木台,由于汉国的水井四周也是用木料支撑,与此楼异曲同工,因此被称为井干楼。
但井干楼并不是建章宫最高的建筑,井干楼以西还有一座高台,同样高五十丈,台上所有的木料全部是香柏木,即使相隔数里,也能闻到浓郁的柏木香气。
笔直的长阶仿佛天梯,一直延伸到碧空深处。
台阶尽头立着一根铜柱,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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