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智君同时又可以跟你发生关系吗?”他惊惶
地说。他这个人在别方面是很大胆的,唯有在恋爱上却是非常拘束,拘束到连他自己也不觉
得。实际上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认真的灵肉一致主义者。
“为什么不可以呢?一个人同时爱两个人,也是可能的。”
她并不放松他。
“但是智君不能够忍受。而且我也不能够欺骗她,”他摇摇头说。他奇怪她怎么会有这
种想法。但是他又不能够把眼光从她的脸上掉开。
“为什么说欺骗她?这不也是正当的?你在这一点上,原来也和别的男人一样。我以为
你是个革命家,我倒错了。”她又在沙发上面坐下,打开手提包,在脸上重新扑了粉。她在
表面上似乎安静多了,在心里她却不是这样。她现在还爱他,而且她现在就像在战场上战斗
一样要把他征服。她的思想不一定就和她的话完全一致,她一半也是为了要征服他的缘故才
说这些话。“请你给我说明:为什么你几年前要爱我,如今又不爱我。我还不是同样的一个
人。”她微微地一笑。
“你还以为你是同样的一个人?”他有点动气地问道。“你抛弃了革命跑到那个官僚的
怀里,跟着他过了这许多年,你还说你没有改变。单是你的面孔也改变得太多了。我能够在
你现在的粉脸上找到从前的纯洁、勇敢的痕迹么?你自己想一想。”
她的眼睛祈求似地望着他,好像在说:“可怜我,你就不要说下去吧。”然而他要说下
去,他感到了复仇的满足。
“但是我爱你的心思并没有改变埃这许多年我都没有忘记你。当时固然是我不好,但是
你自己也有不是处。你不明白女人的心理,你离开我一年,连信也不写一封来。你能够怨我
跟别人结婚么?他是很聪明的,他乘着那个时机把我骗到了手。而且我嫁给他也还有别一种
苦衷,这个我也不必向你说了,说出来你也不会相信。总之,你们男人现在占着许多方便,
你们可以随便跟多少女人发生关系。可是我们女人同一个男人结了婚,好像就盖上了一个
印,我们永远就没有自由和权利了。”这些话都是她用力说出来的。她的眼睛里冒出火,她
的脸更红,而且显得更有生气,更年轻了。
“玉雯,你歇一会儿,我看你要发狂了。你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想,有了智君和
你的丈夫在,我们还可以像从前那样地相爱吗?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少女了。我现在也不爱
你了。”他的话也是费了大力才说出来的。他这时候很痛苦。
她的脸色变了。她用一只手摸着额角,默默地埋下头去。
她完全绝望了。
他把脸掉开,不敢再看她一眼。他以为她的心破碎了。却不知道这其间她又恢复了勇气
而且有力量站起来对他说:“你说谎。我知道你说谎。你说的绝不是真话。你并没有忘记
我,你不能够说你现在不爱我。”
她的声音是如此地有力,一直打在他的心上,使他马上回过头来。他把她的红红地发光
的脸看了一下,他大大地吃了一惊。她的话并没有错。他不能够忘记她。他现在还爱她,同
时他又更爱熊智君。
“仁民,不要这样顽固吧,不要自己骗自己吧,”她站起来用温和的声音哀求说。她拉
住了他的手。“你看我的生活是这样寂寞,我需要你的爱来温暖我的心。我已经为从前的错
误受够惩罚了。现在我怀着悔恨的心来求你的宽耍我预备开始新的生活,但是我需要你的爱
来医治我的创伤,鼓舞我的勇气。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该不会拒绝吧……”他不能够再忍
耐了。他抱住她。他刚刚把嘴印在她的红唇上面,忽然惊恐地放开手,退后一步。熊智
君……姓张的官僚……过去失恋的痛苦……这一切像栅栏似地隔在他们的中间。他用力说:
“完了,玉雯,我们的关系从此完结了。”
“完结了?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你难道还记着从前的事情吗?”她上前去抱住他,苦苦
地哀求。
“我怎么能够忘记从前的事情?”他红着脸挣扎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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