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解释:“我是一名二声的中学生,可学到的知识一点儿也用不上,和贾半仙一样当半拉了,一样铲地拔草,一样到大食堂吃大饼子,甚至和妇女们一样拉大村睡大觉。早知这样,何苦往贺家窝棚跑三年。
刘强笑笑,笑得很勉强,他说:“不是知识没用,而是你没用出来。你和妇女们在一起干活,可以用学到的知识做宣传,讲解革命理论,颂扬伟大领袖**,冲破封建观念,把妇女们团结起来,共同建设美好家园。”
吴小兰的鞋里全是水,脚泡得难受,她想站起身,脚下滑差点跌倒。刘强抓住她的腰把她扶住,吴小兰拿开刘强的手,扶着树干说:“那点儿革命理论谁都会说,马荣大字不识,说得比我还好。都是一个套路,一个框框,一个腔调,上行下效,会学舌就是真本事,讲到题外还得受批评判,被人抓住尾巴,就得挨斗。”
刘强也想站起,吴小兰摁着他的肩提出再呆一会。她说:“就说男女平等吧,这话谁都会讲,兰书记还让妇女和男人一起护堤呢。可实践证明,有些男人能干的活女人的确干不了,比如堵耗子洞,听说男人都光屁股下水,女人能光屁股扛草袋子吗?再说女人也没那么大的力气。”
刘强提出不同看法:“你的话太片面,我认为男女必须平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好。比如说付亚辉吧,她开起了拖拉机,那么大的铁家伙让她摆弄团团转。还有更能耐的,能开走大火车,还有女飞行员呢。”吴小兰瞅着刘强,火辣辣的眼神让刘强对说过的话产生动摇,笑了笑说:“其实她们都是个别,从总体看,女人没有男人强壮。”
吴小兰往贺家窝棚方向看,又把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转过头对刘强说:“我看她们只是个花瓶。”
刘强不想让吴小兰解释“花瓶”是咋回事,一本正经地说:“我认为男女平等不是让女人干男人的活,而是发挥妇女的自身优势。应用知识也不是用在铲地上,最主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刘强想了想又说:“周云曾经答应过,说大队会重用你。”
吴小兰喃喃自语:“周书记不在大队。”
刘强说:“周云说重用你,也不过想把你安排在大队,当个妇女队长或突击队长什么的,那是领导的给予。这样的差事,给你也行,给别人,别人也能干,只要领导满意,就是工作成绩。我们要用自己的努力建设家乡,创造适合自己的位置。”
吴小兰认为刘强在讲空洞的大道理,但他不想揭穿,听刘强继续讲:“现在我们种好地,护住堤,大家有饭吃了,我们就办学校,安电灯,建排水站,我们还能办制衣厂,这些地方都需要女的。你可以当电工,当老师,当裁缝,还可以当工程师。”
吴小兰问:“这得什么时候实现?”
“只要我们共同奋斗,很快就会实现,最迟也能在赶上英美之前。”刘强望着村子,脸上的轻松换成沉重,他说:“如果没人捣乱,这目标不难实现。可是一些人热衷斗争,把个人利益用革命伪装,不惜损坏公众利益。他们想方设法挑起争端,阻碍村里的建设和发展,而且这些人又是强势。你也看到,在咱刘屯干点实事要比说空话难得多。”
吴小兰不完全赞同刘强的观点,更为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位置而忧虑,她把目光投向大队的方向,对刘强说:“就是建成学校,我也不见得当上老师,好位置是兰正去安排,我和他无亲无故,轮不到我。”
刘强说得非常肯定:“整个黄岭大队,回乡的中学生只有你一个,当老师需要有文化的人,谁也争不过你。”刘强又说:“一个把生活看得过于美好的青年,进入现实中往往会感到失落,产生消极情绪。其实,社会永远是进步的,兰正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现在,你没找到你认为合适的位置,一方面是没有机会,另方面是领导认为你不够成熟。”
天上的云不再撕扯,分化成一块块一层层,固执的薄云不爱移动,而下面的黑云快速流走,太阳不再隐蔽,不时地探出笑脸,天空显得高阔,一只鹰展开翅膀。
吴小兰指着鹰对刘强说:“我要像它该多好,无忧无虑,自由翱翔,可我现在就像一只小家雀。”
刘强拍着吴小兰的腿说:“一只飞不起来的小家雀,想跑吧,脚又被扎伤。”刘强的话把吴小兰逗笑,而他自己的脸上却挂满忧伤。
吴小兰扶着树干坐下,略有所思地说:“一些文学作品中,把有志向的男人比做雄鹰,把女人比做柔弱的娇小鸟,我赞成这样的比喻,承认自己是飞不高的小鸟。”
刘强的目光跟着天上的鹰,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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