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门儿也没有。前些日子我家向伟差一点儿让何大壮掐死,到现在还发蔫儿,我得用鸡蛋给他补补。”
吴有金说不动马荣,又和马文合计哪家有鸡。到了大秋,刘屯养鸡的人家多了不少,但是都不到下蛋的时候。刘氏的芦花鸡在下蛋,吴有金不想用,他说:“老太太真不易,丈夫死得早,儿子刘军又病成那样,看她哭天抹泪骂小双子,我不忍心要她的鸡蛋,想想别的办法吧!”
马文摇头说:“沟西宋家有鸡蛋,那个老黑不好惹,二姑娘也学得挺难弹弄。没啥好办法,我看就让刘氏牺牲几个鸡蛋吧!”
吴有金说:“刘氏只养一只鸡,下不了几个蛋,都是给病儿子补身子,跟她要鸡蛋,咱们怎张嘴?”
“有啥张不开嘴?”马荣大声说:“这点小事儿,看把你难的,我去跟刘氏要,顺便把稿子换回来。”马荣靠着门框,说出去刘氏家要鸡蛋的理由:“他家刘军是个废人,啥活也干不了,照样在大食堂吃饼子,让刘氏出几个鸡蛋还不应该?让她出鸡蛋也是建设社会主义,保卫伟大领袖**的红色江山,为他妈劳苦大众服务,妈啦巴,我想这点儿觉悟她应该有。”
马荣背着枪去了刘氏家,刘氏含着泪把小瓢里仅有的四个鸡蛋交给马荣。马荣在去合作社的路上生喝了一个,剩下三个换了稿纸。
吴有金把用稿纸写成的上报材料交到兰正手上,兰正看完,说了声“好”。又看了看吴有金,笑着说:“想不到你闺女文笔这样棒,大队一定会重用她。”吴有金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兰正想了想说:“这个中学生真不简单啊!毛笔字写得这样好,功底很深。”他又细看一遍,心里产生疑惑,念叨着:“现在的学生多用钢笔,很难写出这样好的毛笔字。这个人有一定的书法基础,不像出于女孩子的手。”
吴有金没想到兰正对写字了解得这样透彻,连忙改口说:“这份材料不是我家小兰写的。”
兰正问:“你队有个叫刘强的,上学时总考第一,又很要强,这材料是他写的?”
吴有金摇摇头:“不是刘强,是刘笑言。”
兰正一愣,接着拍了桌子:“你说的是地主刘有权的儿子?老婆让人抢走了,变的疯傻那一个?”
吴有金有些不知所措,不自觉地点点头。他看着兰正的脸色变化,急着听兰正说些什么。兰正不吭声,只低着头思考,好像忘了吴有金的存在。
一阵沉闷的平静之后,兰正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吴同志,真有你的,连地主的儿子你都利用起来了。”吴有金觉得兰正的话有些不对劲儿,赶忙问:“兰书记,是不是我找错人了?要是不行,我找别人写。”
兰正面带笑容,连连摆手:“不用重写,别人写不出这样的好字。”他见吴有金还在发愣,推过椅子让他坐下,又说:“老吴同志,想不到你的政治觉悟这样高,连地主刘有权的儿子都被你改造过来了。地主子女吗,也不都是坏人,大多数是能改造过来的,这就要看我们的工作能力。很多大干部,他们的小媳妇都是地主资本家的小姐,又年轻,又漂亮,都成了我们革命队伍中的成员。”说到这,兰正连忙改口:“也是的,人家高干政治觉悟高,时刻不忘为人民服务,有高超的阶级斗争能力,也有改造地主资产阶级的本领。咱们可不行,不但犯生活作风上的错误,拉到政治上,这一生就别想抬头。不过,你在改造刘笑言这方面还是有成效的,我们就是一边改造他们,对他们不要手软,一方面利用他们,发挥他们的特长。”
吴有金对兰正的政治理论并不太理解,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连连说是。
兰正告诉吴有金:“刘笑言是个人材,我打算把他借到大队。”看到吴有金发愣,兰正向他说明用意:“这些天,公社连连追着上报材料,大队也要写一些东西。我这里人手不少,没几个能写的,我又忙的不可开交,想把他借来用一用,搞一搞宣传教育。”
吴有金点头说:“行行,你兰书记有指示,我回去就把刘笑言弄来。”
刘笑言去了大队,一进屋就被兰正撵出去,对他说:“是个疯子,快滚开!”刘笑言转身往外走,兰正喊一声:“回来!”他看一眼刘笑言,大声说:“看你那德性,成了啥样子,衣衫褴褛,浑身酸臭,快到西沟里洗洗,然后再来见我。”
刘笑言第二次走进大队部的时候,没找到房门。
大队部由一个大院组成,七间正房,中间还有走廊,走廊两边的门框上都挂着横牌,有大队长室、主任室、妇女主任室、民兵连长室、治保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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