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都没有。
全家人围在刘强身边,李淑芝把手放在儿子的脑门儿上,说了声:“这样烫。”慌忙下地去烧开水。她从柜子里找出一小块儿姜,熬了姜汤端给刘强。刘强喝下热汤,感觉好一点儿,向家人讲述了逃跑的经过。
奶奶摸着发烧的孙子,一时不知所措。李淑芝先是流泪,然后是发呆,最后果断地说:“家里不能呆,你还得逃,天亮之前必须走!”她把家里全找遍,从面袋上扑打下一些白面,奶奶把留做糊窗纸的白面全拿出来,凑在一起。
刘强问:“妈,你这是干什么?”
李淑芝说:“给你包饺子,你也有几年没吃到白面饺子了,今天让你吃饱。”
刘强从炕上坐起身,摆着手说:“妈,这不行,这么点儿白面,留着家里急用。”
李淑芝没吭声,把面加水和了,拿出白菜剁碎,自言自语地说:“唉,没有肉,吃顿素的吧!”
奶奶坐在炕桌旁摸着包饺子,小刘喜也不睡觉,老实地坐在奶奶腿上。奇怪的是,他没啼哭,两只眼盯着刘强,好象怕哥哥走掉。刘志站在地下,一声不吭,看了一会儿,到外屋烧水。
李淑芝给儿子打点行装,把刘强的旧衣服都找出来,缝了又缝,补了又补。煤油灯忽闪着,李淑芝的手不断被针扎破,她把手放进嘴,吸出血,咽下肚。
刘强从怀里掏出两个馒头交给刘喜:“周云大哥给我四个馒头,路上我吃俩,这两个你和奶奶分着吃。”
一盖帘儿的饺子包好并煮熟,李淑芝端上炕桌让刘强吃,全家人围过来。
刘强让家人吃,没有一个动筷,连最馋嘴的小刘喜也不动一个。刘强把饺子碗递给他,刘喜用手推回来,擦把鼻涕抹进嘴里。李淑芝下令:“谁也不用让,你把它全吃了,吃完马上走。”
刘强看着妈妈,妈妈的神色非常痛苦,眼睛深陷,泪水在眼窝里打旋。
刘强说:“我不饿,全家人把它吃了吧!”
“不行!你自己吃。我看着你,把饺子都吃掉。”李淑芝替儿子拿过筷子:“吃吧,吃完就走!”
母亲认为,儿子还在生病,多吃一个饺子,就能多一点儿抵抗,多吃一个饺子,儿子就能多跑一程。
母亲紧挨儿子,看着儿子一个一个把饺子吃掉。每个饺子都是她的泪,她的血,寄托着她的希望。母亲的血泪最能净洗儿子的心灵,使儿子屏弃邪恶,更加坚强,逃得更远。
刘强忍住泪,他知道,母亲没有流出泪水,是让泪水融进心田。
母亲催促儿子:“天不早了,走吧!”
小刘喜拉着哥哥的手不松开,刘强嘱咐:“小弟,以后不要哭了,少让妈操心。”
刘强找刘志,想告诉他:“哥哥走了,你要顶起这个家。”刘志蒙头躺在被窝里,刘强没有打扰他。
奶奶用两手抚摸刘强的脸,久久不舍离开。奶奶仿佛有预感,刘强这一走,她再也见不到这个长孙了!奶奶摸索着从炕角掏出一个红布包,哆嗦着交给刘强,颤抖着嘴唇说:“这是几年前老孬家园子里种的大烟,和他要了这些,你拿着,有个病灾儿就吃一点儿,准管用。”
李淑芝把收拾好的包裹帮刘强背上,从嗓子里发出嘶哑音:“孩子,快走吧!去车站,然后向北走,那地方冷,听说饿不着。”
刘强看看母亲近乎呆滞的脸,无比悲痛地喊:“妈!”
话音没落,被李淑芝推出家门。刘强回身拉门,门在里面闩住,屋里传出悲哭声。
刘强走出几步,回头看一眼家。家里的煤油灯仍然亮着,屋里一片昏暗。旧木窗已经残损,秫秸搭成的房檐被风吹得“唔唔”作响,房土零星掉落。
这个房子还能经得住风雨吗?为了盖房子,也就是为了一根柱脚,刘强失手砍了马向春。如今他走了,谁再顶起家里的大梁?刘志行吗?他还小!
刘强依依不舍地离开家,孤零零地走上草甸子。突然,刘志从后面追上来,递给刘强一包东西,是两个馒头和两个菜团子。馒头是刘强放在家的,菜团子是李淑芝留给刘志上学吃的。刘强不要,刘志递给他就往家跑。刘强来不及嘱咐弟弟,刘志就跑进家门。
西北风搬来一块云,铜钱大的雪花飘落而下,天空变得更黑暗,家在刘强眼里模糊了。
刘强注视家,看到一个人矗立窗前,如一尊塑像,任风吹,任雪片扑打。他在心里喊声“妈”,撒腿往回跑,当看到母亲凝固的面容时,他停下脚步,强忍着抹了一把泪,迈开大步向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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