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她忘了痛苦只有恨,只恨当初为啥没把给刘辉的大饼子喂狗!软弱的女人抑制不住心灵的颤抖,抬手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她的举动感染了会场中的妇女,刘氏抹起了眼泪,她哭着叨咕:“这人善良,有啥好啊!”
人群骚动,刘辉觉得一些人对地主婆产生同情,为了控制局面,也为了展示他的斗争才华,刘辉采用点名的方式让革命群众进行批斗。
先点马向勇:“这个地主婆顽固不化,反对伟大领袖**,妄图用打自己嘴巴子的方式对抗领导,动摇群众斗志,蛊惑人心。你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马向勇阴着脸问:“李淑芝,给你升地主,你同意不同意?”
任何人心里都明白,除掉贱皮子以外,连傻瓜也不会同意当被剥夺人身权利的地主。
李淑芝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同意。”
“大声说!”
“我同意。”
马向勇的眼角出现一丝笑,露出强盗对加害者产生的骄傲,瘸着腿走一步,用狂吼把阴笑扫掉:“再大声,让大家都听见!”
李淑芝饿着肚子,又经过一番折腾,已经没力量再大声了,嗓子“呼啦“着,声音比刚才还小。
马文审问李淑芝:“你儿子刘强去哪了?”
李淑芝心里“咯噔”一声,自己问自己:“难道还在追拿刘强?”没等她往下想,马文开口大骂:“刘强这个地主崽子,王八蛋,为了两个镰刀把,欺负我家马向东。现在马向东就在这里斗争你妈,有能耐你别逃!”
看来并不是水库上来追拿,李淑芝的心放松一些,暗自嘀咕:“刘强没大事,这比啥都强啊!”
吴有金站到李淑芝跟前。
和这个山东大汉相比,李淑芝显得非常弱小。吴有金喝问:“刘宏达在哪?“
李淑芝没吭声。
胡永泉觉得斗争会有些沉闷,转过身,对神色木然的兰正说:“斗争会开得不理想。”
兰正伸伸腰,让精神旺盛一些,摸着脑袋说:“天太晚,群众都怕冷,不如先散会,以后再斗争。先回家睡一觉,振奋革命精神,把阶级敌人斗倒斗臭!”
胡永泉显得很生气:“那不行!地主婆还没交待出地主分子刘宏达的下落,我们不能就此罢休。干革命不能怕苦,坚决让李淑芝交待!”他看了眼刘辉,指示他:“喊口号,把革命情绪提上来。”
刘辉带头喊:“打倒地主刘宏达!”
“打倒地主婆李淑芝!”
“地主婆把刘宏达交出来!”
“坚决把刘强捉拿归案!”
刘辉可着嗓子喊,随和稀稀拉拉,胡永泉不满意,让吴有金把斗争气氛搞上去。吴有金的情绪被搅乱,由刘强的失踪联想到闺女吴小兰。
虽然吴小兰留下信,说去表姨家,但马向东没有走,说不清她去哪了,吴有金最怕闺女和刘强一起逃。
如果吴小兰真的和刘强在一起,刘强的问题必然牵连他吴有金,株连下去,吴有金一家子都别想得好。他越怕,就越怀疑,找不到刘强,他把怒火烧向李淑芝,希望李淑芝把刘宏达父子都交出来,早点儿结束这没完没了的斗争会。可李淑芝只会说“不知道”,顽固不化地对抗工作组,故意拖延时间。
非常恼怒的吴有金对李淑芝喊了声:“把腿并齐!”
李淑芝被斗得晕头转向,头脑里没反应出吴有金让她干啥,还痴呆地看了看吴有金,幻想多年的乡亲对她手下留情。
吴有金见李淑芝没按他的要求去并腿,焦躁的心情就像点着火,又喝一声:“把腿并齐!”
还没等李淑芝缩脚,吴有金一脚踢在她的踝骨上。
李淑芝肚子里没粮食,麻木的双腿很难支撑往前倾的身子,哪能再经得住这个彪型大汉的踢打!她虽然强制着不让身子倒下去,还是往前扑了几步,再也不能站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刘氏身边。
李淑芝头上的吊灯摇晃着,灯火在寒风中拼命挣扎。“啪”地一声,吊灯罩“哗啦”落地,灯芯不情愿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丝光亮吞下。于此同时,另一盏吊灯也被击碎,屋里变得黑暗,人们从前后两扇门往出挤。刘辉慌了手脚,随着慌乱的人们挤出门外。胡永泉划了根火柴,借亮光看了看兰正。兰正就像刚睡醒一样,并不显得紧张。胡永泉拽过吴有金,歇斯底里地喊:“大家不要慌,这是阶级敌人的垂死挣扎!积极分子们,考验我们的时刻到了,把敌人的反革命气焰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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