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扁豆,它酷似荞麦,籽瘪,吃起来奇苦无比。比较粘的是黄丝,用它可以做粥,粘糊糊,只是不好下肚。比较好吃的是蒲黄,生熟都可以吃,味道不错。当人们撸到水稗草籽的时候,也看到了秋天,粮食快下来了。
秋天虽然好过,但转眼即逝,漫长的冬天降临。刘志又开始和母亲扫场院,留在家里的小刘喜和奶奶捉迷藏,看不住,他跑出去。
马向伟和吴殿才也在街上玩儿,看到刘喜一个人,他俩想往一起凑,被马向东叫走,跟着他去锯刘文胜房后的桃树,被二胖子和三胖子看见,兄弟俩干跺脚不敢吭声,眼巴巴地看着马向东把多年的桃树拦腰锯断。
还在夏天,二胖子去摘自家的桃子。马向东不让摘,说富农家的桃树归了集体。可是,他把“集体财产”据为己有,和吴殿发一个人摘了一土筐送回家。晚上,大胖子、二胖子、三胖子、四胖子一齐出动,把树上的桃子全部打光,等马向东再来摘时,扑了空。马向东怀恨在心,发誓要给四个胖子颜色看看。冬天没事干,他领着吴殿才和马向伟把桃树锯倒。
刘喜在街上弹玻璃球,被吴殿才抢到手,刘喜往回要,吴殿才不但不给,还和马向伟一同骂:“小地主,不干活,大脑袋,小细脖,肚子圆得像蝈蝈,压迫穷人罪恶多。”
刘喜好象不知道生气,笑嘻嘻地把手伸向玻璃球。吴殿才说:“要玻璃球可以,你得在地上爬,让我当马骑。”
刘喜“嘿嘿”笑两声,然后跪在地上,两手着地,做着爬的样子。吴殿才让马向伟站到一边,他骑到刘喜背上,举着拳头喊:“打倒小地主!”喊声未落,刘喜猛个翻身,把没有准备的吴殿才翻到地下。刘喜扑到他的身上,用嘴咬住他的耳朵,同时用两手狠抓他的鼻子和脸,疼得吴殿才喊爹叫娘。马向伟见比他壮的吴殿才吃了亏,吓得他把刚才的威风全部丢掉,撒腿就往家跑。
同伴没帮他,吴殿才心发慌,把玻璃球还给刘喜,刘喜松了口。吴殿才站起身,缓了一口气,抡拳打向刘喜。刘喜没有躲,仍然看着吴殿才笑。吴殿才还想打,又觉得刘喜的怪笑瘆人,缩回手扭身走掉。
李淑芝晚上回家,看到刘喜半边脸肿着,问他咋回事。刘喜不说,只是“嘿嘿”笑。李淑芝摸着他的小脸儿抱怨说:“操心鬼,总不让人省心!”然后嘱咐婆婆:“一定要看住他,咱家成份不好,不能让他去惹祸。”
刘志仍然和母亲去扫场院,趁大雪来临之前,准备积攒点高粱壳和谷瘪子。
刘喜被奶奶守在家里,他在屋内的土墙上抠个坑作记号,太阳照到坑里,妈和哥哥就快回来了,这时他格外精神,听到动静就往外跑。
奶奶的身体支持不住了,膀得比儿媳还要严重。李淑芝留下吃的,奶奶全部给了刘喜,饿急了,她就让刘喜给舀瓢凉水。刘喜从嘴里掏出吃的给奶奶:“奶奶,你吃吧,别饿瘦了。”奶奶说:“奶奶饿不瘦,看这脸,比你妈还胖呢。”
刘喜并不知道奶奶的脸是因为饥饿而膀肿。
附近场院的谷壳被扫光,李淑芝和刘志往远走,他们扫完了小高台子,又去扫大高台子,那里的状况也不好,收获越来越少。
天气越来越冷,大辽河结了冰,李淑芝重抄旧路,去了河东。
那一天,奶奶不想让儿媳和孙子离开,但不去又没有别的办法。李淑芝刚走,倚着炕墙的奶奶把刘喜拉到身边,她露出挣扎般的微笑,瞎眼中透着从未见过的光明,说话声音很小:“喜子啊!奶奶眼睛能看见了。”
“真的?”刘喜心里高兴,脸上木然。
“奶奶真的看见了,看见我的小孙子,白白胖胖的,又不哭,惹人喜欢。”
刘喜的心凉下来,他知道奶奶说的是假话,奶奶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他“嘿嘿”笑了两声。
“孙子,你别笑,奶奶真的看见了,看见你爸爸,一副书生样子,他拉二胡呢,真好听啊!看见你哥哥了,他洗清了冤屈,大家都夸他。他背着背包,往家走呢,他在喊奶奶!喜子你听,喊得多亲哪!”年幼的刘喜并不知这是奶奶的幻觉,他追着往下问:“奶奶,你的眼睛为啥看不见?”
奶奶显得很激动:“奶奶以前的眼睛好着呢,穿针引线看得清楚。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一伙胡子闯进村子,多亏你爸爸没在家,他们把我抓了去,跟我要金银财宝。咱们小户人家比不了刘有权,没有值钱的东西,拿不出就被绑到村头。一同抓来三个人,刘占山他爹被人保走了,剩下我和刘老孬他娘。胡子们把锅倒过来,把我俩放在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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