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一个二配的,能过就过,过不了就散,反正谁也没搭啥。不过嘛,我觉得这媳妇不是整屁事儿的人,就凭把家收拾得挺利落,能好好过日子。”
马荣从刘仁手里接过烟叶,边搓着边说:“我不是说她坏,我怕刘仁养不住她。她还有孩子,妈啦巴,不知她的心放在哪?”
马文说:“那还不好办?把孩子接来不就结了,在哪都是三百六十斤口粮。小孩子吃得省,剩下的还能贴补大人,还省得孟慧英往回跑。”
刘仁不想这样做,他说:“孟慧英那个儿子挺大了,住在姥姥家,我怕接来不好相处。说句心里话,我一个人过惯了,对别人的孩子不好接纳。”
马文问:“孩子为啥不跟他爹一起过?”
刘仁说:“他爹蹲了大狱,犯得是反革命罪。”
屋里变得寂静,谁也不知说什么好。煤油灯的火苗往回缩,摇曳的微光探视着吴有金烟袋锅里蹦出的火星。马向勇把有关吴小兰的话都讲完,身子也不再摇晃。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耳朵上,要探寻孟慧英的所有信息。见屋里没人再说话,他提醒大家:“孟慧英出去有时辰了。”
吴有金说:“孟慧英去了我家,她和小兰挺投缘,王淑芬也挺喜欢她,她们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说完,起身想走,马文对他说:“我看光有孟慧英跟着也不保靠,让殿发送她到车站,看着她上车再回来。”
吴有金来刘仁家,本意是筹备夏锄生产的,应付兰正派下来的差事。人们把话题扯到吴小兰身上,就像在他没有愈合的心病上撒把盐,不但痛,更觉得格外沉重,压得他喘不上气。
马向勇倒是挺高兴,不仅在吴小兰的问题上吴有金采纳了他的意见,还哨听到孟慧英的一些细节,特别是听说孟慧英的前夫蹲了大狱,更是让他兴奋不已。
连马向勇自己也弄不明白,孟慧英是刚嫁到刘屯的外乡女人,为什么会引起他那么大的兴趣。
吴有金家里,孟慧英祝贺吴小兰,她对王淑芬说:“吴大叔好象开窍了,脸不那么阴沉,进我家时显得挺轻松。”他又说:“小青年谈恋爱,天经地义,正大光明的事,谁也没权管,当老人的只能提建议,千万别掺和。我虽然初到刘屯,也看出刘强小伙子挺不错,对小兰差不了。既然两人都愿意,家里就应该成全他们。”
听了孟慧英的话,王淑芬的心情变得更加敞亮,她用做活针去拨灯捻儿,使屋里变得更亮些。王淑芬借助灯光看着女儿欢快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热,因为这种熟悉的表情已经在吴小兰脸上消失了很长时间。
吴小兰放下手中的鞋底儿,从柜下取出一张画。水彩笔画的,八开纸那么大,淡蓝色作底。晴朗的天空中,两只雁奋飞着,如比翼,似相随。小河逶迤,山峦起伏,片片白雪映衬着深绿色的原始深林。
孟慧英问吴小兰:“这是你画的?”
吴小兰点点头。
“这是啥地方?”
吴小兰笑而不答。
孟慧英问:“为啥不画雁群?摆成人的阵势多壮美,两只雁显得孤单。”
吴小兰神情庄重,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没说出来。
孟慧英看着画,笑着说:“下面还有几行字,看我能不能认全?”她念诵:
“我想飞,跟着我所爱的人,为理想远航。暴雨,把我湿透下沉,他挺起不屈的脊梁。狂风,要折断我的翅膀,他敞开胸膛遮挡。风沙迷了我的双眼,他奋飞在我的前方。因为我知道,他比我还要坚强。高飞吧!那里更接近太阳。远飞吧!那里空气凉爽。飞吧,飞吧!我们自由飞翔。”
孟慧英说:“这几行字读起来像诗。”
吴小兰笑笑:“配不上诗,也就算顺口溜,胡乱写上几个字,表达自己的心情。”
孟慧英逗吴小兰:“让刘强看了,一定表扬你,准说娶到一个又漂亮,又贤惠,又有知识的小佳人儿。”
屋里回荡着阵阵欢笑声,连王淑芬也跟着开心。此时,吴有金板着面孔进了屋,欢笑嗄然而止。
吴有金告诉王淑芬:“给丫头准备准备,后天去城里,和孟慧英一起走,让殿发跟着。”
吴小兰哭了一夜,一场大雨过后,踏上去省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