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剥削光了,啥也没剩,成了真正的无产阶级。往下排是贫农、下中农、中农、上中农、富农、小地主、中地主、大地主、资本家,可以说是三六九等。简单说,每一个人生下来就有成份,也就是说,我们每个同学从出生那天起就打上明显的阶级烙印,也就确定了等级。我们的等级和资本主义的等级不一样,他们是有钱人高高在上,穷人在下,没有人权,一些人成为贵族,有人沦为奴隶。我们在伟大领袖**的英明领导下,人人平等,民主自由,穷苦人当家作主,对剥削者实行无产阶级专政。你是贫雇农,就是穷苦人,地富反坏右就是资产阶级有钱人,就是反动派。当然,他们的子女也有可以教育好的。我做为老师,说一句实话,无产阶级可以团结帮助他们,但是,他们要想改变最下层的社会地位是很难的事。中农是什么阶级?就看你是什么样的中农了,下中农也是我们无产阶级的一员。上中农怎么算?目前还没有定论,这要看形势发展,也要看领导的态度,更要看自己的表现。说你可以团结,你就偷着乐,把你推到地主富农那一边,你就老老实实,不许乱说乱动。刘喜他家是上中农,不要认为不得了,尾巴翘上天,我们这些无产阶级的同学都遵守纪律,决不能让一个上中农在班上逞风!”
谷老师宣布:“刘喜用文具盒破坏课堂纪律,文具盒没收,刘喜在后面罚站一天。”
说完,他把文具盒扔到讲桌的抽屉里,下课时忘了拿走,被刘喜偷着拿回来,装进书包,嘻笑着离开学校。
没到放学时间,刘喜不敢回家。刚出黄岭,他就钻入柳树丛中。从书包里取出两把夹子,撵着一群小鸟在草地里跑。这些鸟都是草溜子,喜欢在草地里和麦田中觅食,飞得不高,跑得极快。刘喜找不到下夹子的好地方,只在荒草和树丛中疯跑,和小鸟们周旋,和小鸟们玩耍。看上去很轻松,脸上挂着笑,其实,仇恨的烈火在心里燃烧,他琢磨怎样报复谷老师。
童年的刘喜被“开裆裤”踢得不会哭啼,泪水和苦水都积在心里,集聚的仇恨过早地抹去童年的纯真和欢乐,在嘻笑的同时是忍受痛苦的悲泣和琢磨怎样打击仇人。刘喜把人简单地分为两种,即好人和坏人。他认为,给他带来痛苦的都是坏人。
刘喜在课堂上淘气,影响了马金玲学习,刘喜认为活该。他用仇恨的目光审视马金玲,如果马金玲告诉老师,刘喜就会在放学路上袭击她。刘喜欺负马金玲,有马成林说他是小地主的原因,更主要的是刘喜觉得,家里的很多灾难都和马向勇有关。
谷老师制止学生淘气,做得并不过分,刘喜也没在意。他在课堂上淘气,是冷漠中不甘孤独的表现,有人注意他,他觉得有了露脸的机会。谷老师分析阶级成份时,有意无意地把刘喜打入另类,和马文、“开裆裤”一样,都是要把一个涉世不深的孩子踩在脚下。刘喜的心里冒了火,他想扑上去拼命,又不得不克制自己,觉得这样做只能更吃亏。他打不过谷老师,告诉家里还要挨揍,必须想个绝招和他斗。
在一丛柳芽下,刘喜看见一条灰蛇,头发竖起来,抬脚想跑开。小灰蛇好像也怕人,扭身爬走。刘喜惊吓过后,突然产生一个想法:“活捉这条蛇。”
刘喜怕蛇,怕得腿脚发麻,为了报复谷老师,他用手抓住小蛇的脖子。小蛇回转头,吓得刘喜想松手,但强烈的复仇心理让他抓得更紧。小蛇没咬他,只是拼命挣扎。刘喜对蛇说:“不要怕,你不是坏蛋,我要害你就不是人。等你长大,去咬我所恨的那些坏人,把他们都咬死。你今天先替我干一件大事,完事儿再把你放回来。你放心,谁要伤害你,我就和他玩儿命。”
刘喜非常小心地把小蛇放进书包,小灰蛇觉得里面不舒适,几次把头探出来。每次探头,刘喜都吓得直哆嗦,但是,为了实施对谷老师的报复,他没放走小灰蛇。
谷老师讲桌的抽屉里装着粉笔,也常装些从淘气的男孩子书桌中没收的小鸟和弹弓子,小鸟被谷老师拿走,玩具则留在抽屉里,再被淘气的学生偷着拿走。谷老师每次上课都拉开抽屉看一看,下课又把用剩的粉笔头丢在里面。
刘喜准备把小蛇放在讲桌的抽屉里,他想:“谷老师打开抽屉,准会吓个半死,最好小蛇能蹿到谷老师的身上,连咬带吓,让他摔死。”
那天刘喜来得最早,把小蛇用破布包起来,装进抽屉里。他希望在谷老师解布包时小蛇往出窜,那样效果最好。
刘喜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端正坐好,同学们还没来,他自己嘻嘻笑,心想:“谷老师这一次一定吓得不轻,就算吓不死,也不能再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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