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正疑惑地看着刘奇,好像在问:“刘屯的成年人我认得差不多,没听说有个刘永烈?”
刘奇说:“刘永烈就是羊羔子,名字是他自己起的,意思是永远学习革命先烈。”
羊羔子不同意刘奇的解释,大声说:“不光是学习先烈,更是继承先烈干过的事,当革命先烈的后代。”
“好好好,好啊!社会向前发展,羊羔子也进步了!干革命嘛,不进则退。刘永烈这名字起得好,是应该有个革命的名字。我借用这个场合提个建议,谁觉得自己的名字跟不上革命潮流,你就跟刘永烈学,把那个不好的名字改掉。”兰正说:“不过吗,刘永烈也不能当第三突击队长,因为这个突击队全部由女子组成。”
兰正的话让所有人惊诧不已,因为刘屯自古以来还没有女人护堤的先例。兰正早已预料到人们会这样想,他说:“怎么?大家觉得新鲜吧!这就说明你们见识少,没见过大世面。古代就有花木兰当兵打仗的事,近代出现过革命女英雄刘胡兰。她们抛头颅、洒热血,可歌可泣。革命先烈的事迹已经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男人能上堤,女人照样能上堤!”
刘奇面露难色,对兰正说:“兰书记,话虽这么说,可堤上一旦有危险,男人们就得光屁股,不太方便吧!”
兰正把捏在手里的烟屁股碾在凳子上,大声说:“看看,我原以为你刘奇思想开通,没想到在这点上和吴有金一样。为了妇女参加护堤的事,我没少批评他,他每次都是弄几个大老娘们儿对付我。这次可不行,一定组织一支年轻精干的突击队,要有声势。公社还要来检查,如果体现不出妇女半边天的作用,这个政治责任谁也担当不起。”
刘奇说:“刚才护堤员回来找人,说河水出槽,已经淹到堤脚了。男人们必须立刻上堤,女人吗,先让她们睡个囫囵觉,明天早晨再组织。”r />
兰正点点头,嘱咐刘奇:“组织女突击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比护住大堤还重要。大堤决口,有些是自然因素,只要我们尽力了,上级就不会挑毛病。组织女突击队那可是政治任务,**提倡男女平等,各行各业都树起女典型,你可千万不能糊弄。咱俩都是有组织的人,如果上级查下来,不但你没好,我也好不了。”
把护堤的任务布置好以后,兰正去了吴有金家。吴有金在炕上躺着,想起来迎接兰正,但想到马文离开时说的话,他不但没起身,还故意“嗳哟”几声。兰正坐到他身边,用手为他揉揉腰,嘱咐他安心养伤,还告诉他:“刘强打你的事,大队为你做主,如果那小子真是向无产阶级反扑,决不轻饶他,该抓就抓,该判就判。”兰正在吴有金家卷了一棵蛤蟆烟,和通讯员骑马回了大队。
兰正走后,吴有金觉得不大对劲儿,他在头脑里画着问号:“这兰书记说要严办刘强,而殿发怎么说兰正袒护刘强呢?难道真像马向勇说的那样,兰正使用了策略?不会吧?打造林带时兰正重用过刘强,还打算让刘强盖学校,这是明显的看重刘强,和大跃进时使用刘笑言不一样。那么今天兰书记又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葫芦里倒底装得什么药呢?”
吴有金睡不着觉,在炕上翻个身,觉得腰并不是很痛。突然感到,在洪水来临之时,装病是一种可耻的行为。身为一队之长,此时应该在堤上。吴有金翻身下地,王淑芬也没拦,还帮他找来衣服。他走到房门,向黎明中看了一眼,回转身,合衣扎在炕上。
兰正走后,刘奇忙了起来,他先打发年轻人上了堤,又让车老板儿套马车,把场里打下的麦粒全部装袋,车上装不下,码在队部门口,一旦小南河溃堤,立即赶车往黄岭运。这些麦子不但是必须上缴的公粮,必要时也是社员的应急口粮,明年的麦种也得从里面出。马向勇驾驭的两匹马都被他用鞭子打瞎,刘奇没用他装麦子,让他装了一车草袋子。这些草袋子是护堤的必须品,一旦哪里出现险情,用它装土往里填。
刘奇又把老逛、乔瞎子找到队里,给两个猪、牛倌配备了黄志诚、孬老爷等一些老弱人员,由“老连长”负责,看护队里的牲畜。如果听到小南河开口子的消息,立刻赶着牲畜向高岗地撤。刘奇告诉全村人:“小南河开口子也不要紧张,那是河水倒灌,涨得慢,只要组织好,都能安全撤离。”
马荣担当起村里的保卫工作,重点监督四类家庭和一些有历史问题的人。
刘奇让刘晓明、王显财不停地在村里来回呼喊,促使老人孩子都精神起来,做好准备。一旦情况不好,队里组织统一撤离。
最让刘奇头痛的是
-->>(第4/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