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主动从座位上站起身,低着头,噙着泪。6老师态度变得和蔼:“石头,有啥事跟老师说,老师会帮助你。”小石头站得溜直,脑袋挺起,眼睛看着黑板,一声不吭。6老师有些急,大声问:“老师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小石头只眨了一下眼,仍然不作声。6老师动了火,说话的声音都不自然:“你、你先坐下,等我讲完课,你跟我去办公室。”
小石头站着不动,像钉在地上一样。刘喜挺高兴,他希望小石头也像自己一样被罚站,最好气得6老师不吃饭。
放学时,6老师对刘喜说:“你们村树毛子多,明天给老师做一个木棍儿,老师讲课用。”
刘喜满口答应,到家没顾吃饭就钻进甸子里的树丛中。
甸子里的茅草被社员割掉,地上是齐刷刷的草茬子。刘喜的鞋尖露着脚趾,不小心就会扎破,他不顾这些,在树丛中寻找榆木。
榆木条沉,不易折断。刘喜高兴地想:“榆木棍打人疼,6老师用他教训小石头,一定打得狠。让你小石头装硬汉,打你两下,你就软,最好把屎拉到裤子里。”
第一个挨棍子教训的不是小石头,而是刘喜自己。6老师有了这个教棍,不用挪地方就能敲到刘喜的脑门儿,刘喜后悔不该给6老师做这样结实的棍子。这个可好,榆木棍摔在桌子上“啪啪”响,连个裂纹都不出!他开始找机会,想把6老师的教棍弄到手,然后撅断。可是6老师对这个榆木教棍爱不释手,下课后总是带到办公室,刘喜拿不到,只好忍受着脑门子挨敲打之苦。
刘喜挨敲打的次数和他淘气的次数成正比,敲得刘喜嘻笑的脸上露出无奈和悲哀。他盼望星期一,因为这一天整个教室依次换座。一个星期过去了,别的同学换了一次,6老师不让他换。两个星期过去,仍然如此,刘喜继续坐在6老师的眼皮底下,榆木棍经常指向他的脑门儿。刘喜没了办法,挂在脸上的嘻笑也时隐时现,为了脑门子少受痛苦,他装着听讲,心里盘算着怎样对付这个比谷长汉还坏的6德全老师。
秋色更浓,地里的庄稼都收割入场,严霜摧残着所有经不起寒冬的生命,只有地里的秋白菜顽强地留下一抹绿色。刘喜放学时,太阳正在落山。由于刘喜和小石头作对,又常受6老师的教训,刘屯的学生都不愿和他一起走,三胖子也站到小石头一边。
马金玲护着弟弟,躲着刘喜。
不和马金玲一个桌,刘喜的作业都得自己做,6老师判作业非常严格,刘喜的作业几乎都是劣。
刘喜在榆木教棍底下不敢捣乱,6老师一离开,他就现出原形,拿着老师丢在黑板槽里的粉笔画6老师的漫画,上课前又都是马金玲把黑板擦净。刘喜淘气的点子多,学习不用心,写作业全是照猫画虎,很多字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6老师让他重写,刘喜认为6老师找茬,为了反抗,作业写得比原来的还差,气得6老师把他半个月的作业全部撕掉,让他全部重写。刘喜嬉笑着耍横,干脆不写作业,理由是没有本儿。第二天,6老师把崭新的小楷本儿和算草本儿交给他,刘喜认为6老师是黄皮子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出刘喜预料,6老师对刘喜的惩治升了级,放学后把他留下,同时留下的还有一些不爱学习的淘气包。6老师要求他们把当天的作业在学校里完成,而且字迹要工整。对刘喜的要求更苛刻,让他把以前的作业重新写。并单独警告他:“必须按老师的要求完成,啥时完成啥时回家。”
刘喜心里打起了鼓:“其他同学都在黄岭本村,回家晚点儿不要紧,我家离这有三里多地,路边都是树行子,树行子里还有坟,一到晚上,坟地里就冒鬼火,胆儿小的人都不敢出门儿。树行子里还有狼和狐狸,这些东西到晚上爱抓小孩,如果让它们碰上,那可糟了!”刘喜想着害怕事,作业写得乱七八糟,6老师看后,又给撕掉,让他重写。
已是黄昏,教室里变得黑暗,刘喜回头看,被留的同学已经走净,屋里只剩下他和6老师两个人。6老师打开手电筒,光亮照在刘喜的作业本上,刘喜硬着头皮重新写,心里盼望家里有人来接他。但是刘喜知道,哥哥病得不轻,硬撑着到队里干活,家里外头的事都压在母亲身上,根本想不到他会留到学校里,只有自己走黑路了!
刘喜非常着急,嘻笑的脸不停地变换形色,他把对抗6老师的办法统统摆在脑子里,觉得都不可行,不得不采取他认为最无奈、也是最消极的做法:“我不走了!你6老师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只要熬到天亮,我就不怕。”有了这种打算,刘喜的心安稳了很多,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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