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也不用急,其实好媳妇就在你家东屋。”看到李淑芝停下手发呆,她对着李淑芝的耳朵小声说:“这可不是瞎掰,老仙儿也没告诉我,我是看出来的,杨秀华对刘强挺有那个意思。”她见李淑芝仍然糊涂,又说:“你这当妈的太粗心了,没见杨秀华对刘强那种神情?得了,先不和你说太多,我去东屋完成我的保媒任务,不管怎么着,要对得住那二斤槽子糕。”
杨敬祖到队里出工,杨秀华在屋地上编席子,为了不让苇刺划破手,她的拇指和食指都包着旧布。原来是在院子里编的,天气冷,挪到屋里,整个屋地都被苇草占据,显得非常狭窄。贾半仙斜着身子栽到热炕上,杨敬祖的老婆把火盆推到贾半仙面前。贾半仙没脱鞋,盘腿坐在杨家女人身边。
贾半仙拿出长烟袋,杨家没旱烟,她只好把烟袋锅搭在火盆上。
她的问话很特别:“你家啥成份?”
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杨家女人目瞪口呆。从她知道的情况看,这个女人不是干部,也不是专搞斗争的工作组,还喜欢搞些迷信活动。杨家女人在心里问:“这和成份没啥关系呀!她调查成份干什么?”
杨家女人吞吞吐吐:“中农,中农呗,对,中农。”
贾半仙装得挺严肃:“中农可有上中农,不知你们关里怎样叫,我们这管上中农叫大尾巴中农,也叫富裕中农。对门儿刘强家就是富裕中农,和中农的待遇不一样。
杨家女人赶忙说:“嘛富裕中农,我们家以前不富裕。“
贾半仙把目光投向正在编席的杨秀华,杨秀华对刚才的谈话好像很注意,编席子的手停了几停。
贾半仙问:“这闺女多大了?”
杨秀华没吭声,她母亲替她回答:“刚十八,是虚岁,生日还小,不太会说话。”
贾半仙笑了笑:“别这样说,这闺女嘴挺甜,村里人都喜欢她。这不,被人相中了,托我当介绍人。”
杨秀华似乎对嫁人的事没多大兴趣,她没抬头,没吭声,手里的活计也没停。杨家女人问:“求你保媒的是哪家,他家小子多大了?”
“哎,我一说你们就知道,马文家。他家就那么一个小子,叫马向东,比你闺女稍大点儿,年龄挺般配。家里嘛,人口少,只有个妹妹吃闲饭,在村里是数得着的人家。”
杨秀华编席的手慢下来,惊异地看看贾半仙,又看看母亲,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脸色变得很难看。
杨家女人说:“我们来的时间短,互相都不了解,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立马就定下来。你看这样行不行?给马家过个话,先让两个孩子认识一下,看看脾气秉性,如果合得来,咱们再商量。”
“我不见!”杨秀华从席子上站起身,用力拍打身上的草屑,果断地说:“这个事我自己做主,我不想和他认识。”
杨家女人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斥责女儿:“别人来风,说话大声嚎气的,没有礼貌。小孩子见识少,嘛事儿也得听听大人的意见。”
贾半仙没有怪杨秀华的不礼貌冲撞,笑着说:“我只是给你们两家过个话,也不图啥好处,两家人我都见了,话也说了,成不成在你们。”她又说:“我挺赞成这个闺女,有股犟劲儿,不像吴队长那个丫头,她爹说啥就是啥,最终毁了自己。”
杨秀华知道吴小兰和刘强的关系,也知道他俩之间好像有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她的脑海里出现一连串的问号:“贾半仙为啥在这种场合把这个事提出来,她对吴小兰有成见?还是鼓励我自己选择婚姻?如果是这样,她为啥上门给马向东保媒呢?”
杨家女人坐在炕上不说话,她知道女儿的脾气,女儿要做的事,准去做,女儿不想做的事,十头牛也别想拉动。杨家女人想:“马文作风不正,霸着有夫之妇,让村里人说三道四。这年头,也不兴那些老讲究,目光都变得很实际,有点势力的人喜欢沾花惹草,都是女人下贱。他家成份好,在村里不吃亏,日子过得很富足。听说马向东那小子有点混,爱抠歪理,只要没劣迹,也就凑合。他的相貌差一些,长相好坏又咋样?不当饭吃。工分儿不少挣就行,按理说嫁到这样的人家亏不了。”
杨秀华坐回席子上,又麻利地编着席子,苇条在她面前甩动,像逆境中的生命在挣扎。
贾半仙故意找话:“看这姑娘又俊俏,又灵巧,谁家娶上这么个媳妇,那是前世修来的。这样好的闺女,真得找个配得上的人,不能挖到筐里就是菜。”
杨秀华不吭声,她的母亲说:“我们是外地人,能在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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