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地里,是很好的肥料。坑水被淘干,黑泥很快结冻,社员们用镐和钎子把冻泥破成块儿,装车往地里运。生产队的六挂马车全部出动,五挂车拉泥块儿,马向勇赶的那挂车从甸子上往回拉木头。
马向勇赶的车上仍然是两匹瞎马,走在雪地里显得很吃力,他把枣红马栓上拉帮套。
枣红马经过刘奇的调教已经很驯服,到了马向勇手里它又烈性大发,不听马向勇使唤。气得马向勇操起鞭子抽打它的眼睛,枣红马的脸上出现几道血印。刘奇过来制止,大声指责马向勇:“你这个大活人,怎么老是跟枣红马过不去呢?它是个牲畜,跟它治气犯得上吗?”刘奇从孙二牛的车上调换一匹老马给马向勇,叫他抓紧时间把刘强那伙年轻人砍伐的木头运回来,以免被外村人偷走。
刘强领着青年人在甸子上伐树,把砍倒的树锯去树头,树干攒在一起,不然马向勇不给往回拉。
雪地里还有另一番景象,那是城里人来这里打围,他们是孙胜才领来的,十几个人都有猎枪。
城里人有假日,愿意到乡下消遣,还能带回去一些野味儿。他们在甸子上跑累了,到村里找水喝。孙胜才把几个关系好的领到自己家,其他人则进了靠东头的刘强家门。
李淑芝给客人们烧了开水,又把他们带来的饭蒸热,一股香味儿从锅里飘出来,馋得小刘喜围着锅台转。李淑芝用手抹去刘喜的鼻涕,小声说:“出去玩儿,等他们吃完饭你再回来。”小刘喜笑嘻嘻地往出走,口水和鼻涕流了一前襟。
李淑芝把饭桌放在炕头儿上,让客人们吃口暖和饭。吃饭中,有人说:“孙胜才也太滑了,真不够份儿,一起来的,把咱们扔了。多亏遇到好心人,不然,咱们就得在雪地里啃凉饭。”
李淑芝往灶坑里加柴,准备给家人做晚饭。听人说起孙胜才,她起身问:“你们说的孙胜才是我们这的吗?”
“是你们屯儿的,跑盲流去的矿上,听说他家还有一个老爹。”
李淑芝把烧火棍立在灶旁,揉着眼睛说:“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他叫刘宏达,你们有认识他的吗?”
饭桌上的一个瘦子说了话:“我认识,他和我一个队,那人挺实诚,不怎么爱说话。”
李淑芝告诉瘦子,刘宏达是她的男人。
旁边的人打圆场:“真是凑巧,这候胜是抱蒙来的,大老远遇到熟人家,我说你运气好呢!我连一只野鸡都没打到,你候胜打了两只野兔子,回去请大伙喝酒。”
李淑芝听到这些人当中有丈夫的工友,急忙把刚下锅的秫米饭捞出来,给客人做了一锅酸菜汤。她把酸菜汤端上桌,非常热情地说:“天太冷,大家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李淑芝还说:“天不早了,大家先在这住下,我给北炕多加些柴。”
候胜说:“住是不能住,我们得赶晚上的火车,回去晚,耽误班儿,要挨处分。”
李淑芝从梁上拿下一包干蘑菇,送给候胜,她说:“你是宏达的工友,跟兄弟差不多,大老远地来趟家不容易。没啥可送的,把这包油蘑带回去,让弟妹和孩子们尝个新鲜。”
候胜虚推着,连说不要。
李淑芝有些急,诚恳地说:“这蘑菇只有槐树下才长,挺少,我家小刘喜在甸子上跑了好多天才捡到这些。给孩子们带回去吧,这是宏达家人的一片心意,你如果空手回去,宏达知道会埋怨我的。”
候胜收下蘑菇,他指着跑进屋的小刘喜问:“这是你家的孩子?”李淑芝回答:“是,他叫刘喜,我家的老小子。”候胜假意夸奖:“这孩子挺好,总是笑。”李淑芝“唉”了一声,揉着眼睛说:“整天笑嘻嘻,有啥好的,可让人操心了。”她把刘喜拽到炕前,指着候胜说:“他是你爸爸是工友,你把他叫叔叔,有点礼貌,给你侯叔叔敬个礼。”
刘喜冲候胜点个头,也迅速地把候胜从上往下观察一遍,觉得这个干巴黄脸男人不像好人。特别是那双缩进眼眶贼溜溜的眼珠子,灰暗里好像藏着刀剑。他“嘻嘻”怪笑两声,转身跑出门外。
大街上,孙胜才往刘强家走。他是找打猎的同伙,约他们一同去车站。
还没到刘强家门口,就遇到伐树回村的一行人,孙胜才故意挺起胸脯对刘强说:“告诉那个姓付的,别在我孙胜才面前装深沉了,城里的姑娘有的是,我可以随便捡,一个农村的破烂货,倒找钱也不要。”
看到孙胜才的派头,刘强感到即可笑又气愤,他直言不讳地说:“不用我告诉,人家付老师心里根本没有你。”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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