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慢点走,不然我回去了。”刘强放慢了脚步,让大胖子跟上来。
大胖子说的话,也正是刘强忧虑的,因为兰书记露过话,学校建成了,有让吴小兰当老师的打算。刘强该多么希望吴小兰能走出家门啊!如果吴小兰当上老师,她的心情就会变得开朗,脸上就会绽放笑容;如果吴小兰当上老师,他爹就无法把她禁锢在家里,她就可以溶入轰轰烈烈的社会大潮中;如果吴小兰当上老师,她的知识就能发挥出来,中学也没白念;如果吴小兰当上老师,自己才有机会接近她,互相倾诉心中的压抑,轻松描绘美好的未来。如果……
刘强心里的“如果”太多了,他要努力把“如果”变成现实。可另一个人竭力阻挠这种“如果”的实现,他就是马向勇。马向勇不但要给建学校制造重重障碍,还要改变吴有金让闺女当老师的想法。
刘强和大胖子在甸子上伐了两棵树,去掉树头,用绳子捆了往回拉,拉起来极其吃力。不得已,只好放弃往回拽的打算,准备第二天用马车拉回来。他俩往回走,半路上遇着出村的何守道。何守道对刘强说:“今天的工分儿我不要了,算是为革命贡献。我得出去一趟,再这样下去,肚子里这点儿油水都得拉空。”
何守道中等个头,稍瘦一些,两只贼亮的眼睛显得挺精神。他是何荣普的本家,已经出了五符。何守道祖籍刘屯,还是他爷爷那辈儿,举家迁出,在贺家窝棚的一个小村里落了脚。小村靠着铁路,何守道进城方便,他的衣着言行都像城里人。脚上穿着亮皮鞋,头上还有前进帽,派头十足。何守道嫌河南的小村不好混,又想搬回刘屯。凭着他的巧嘴滑舌,让刘屯人都给他按了手印,他在刘屯落了户,并在老逛家的旁边盖了两间土房。何守道岁数不大,本领却不小,吃的穿的都不孬。春节前出去一趟,好吃的带回来不少,让一些年轻人非常羡慕,把他看成神奇人物,孩子们说他是大侠。
何守道没有牵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嬉皮笑脸,惯用鼻子哼唱歌曲,没有乐感,找不到节拍,却哼得起劲儿:
“天多大,
地多大,
天涯海角在足下,
有饭都来吃,
没饭咱也没饿着,
东南西北走一走,
吃的穿的都有啦。
有衣穿,
有钱花,
睡觉姑娘来陪着,
有床咱就睡,
马路边上也躺着,
人间冷暖全看透,
苦辣酸甜都尝啦。”
何守道哼哼呀呀地从刘强身边走开,大胖子小声说:“这小子把羊羔子唬得团团转,还想和他学两招,我看他像三只手,以后咱得防着点儿。”大胖子问刘强:“你说昨天那两棵木头能不能是他偷的?”刘强说:“没抓住凭证,不能瞎猜疑。何守道来咱村,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刘强征求大胖子的意见:“你说今儿晚还用人看木头不?”
“用不着,几棵破柳木,谁偷它干啥?”
刘强问:“那为啥还要丢?”
“为啥丢?你去问小偷,我只能保证小偷不敢再来。”
大胖子判断错了,偷木头的小偷不但卷土重来,而且胆子变得更大。当天晚上,刚剥皮的木头又丢了四根。
吴有金当众指责刘强,说刘强只会耍嘴皮子,动真格的啥也干不成。他派马荣组织民兵在村里搜,明确要求:“先从地富反坏开始,然后查中农,有一点儿问题的都不放过。”
马向勇骑着老瞎马去了黄岭,代表队长吴有金,把丢木头的事向兰正做了汇报。马向勇说:“刘强以盖学校为名,多砍了很多木头,这是故意破坏社会主义林业资源,挖社会主义墙角。**都带头植树,他恶意砍伐,这是明目张胆的反革命行为。怕上级查下来,故意把木头弄丢。说不准是他勾结坏人干的,目的是转移革命群众的视线,逃避无产阶级的专政。”马向勇觉得兰正不太关注他的汇报,便以哀求的口气说:“你是书记,我们都听你的,你可得给刘屯广大革命群众做主啊!刘强那小子太狂了,欺男霸女,反党反人民,还反对领导,什么坏事都干。别让他领着盖什么学校了!大队把木头都收上来,用到正地方。我看大队部也不宽敞,用那些木料再盖几间也是革命需要。”
兰正听出马向勇对刘强建学校有意见,沉下脸说:“我是要查查,真是多砍,大队就要收上来,还要对他严肃处理。但是,让刘强建学校是大队的决定,不能说改就改。”
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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