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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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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节(第3/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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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子把手抽回来,系着衣扣说:“孙大哥,我不是守旧,也不是三从四德,封建观念约束不着我。”

    “那为啥?你这样守身,是怕村里人说闲话?”

    “闲话早有了,说我和你如何如何,让他们说吧!我一个瞎女人,已经不在乎那些了。我是想,刘威还能回来,不管等到何时,也要等。也许那时我们都老了,但他对我的那份情不会老的。我虽然看不清外面的东西,但我时时看清他那年轻的面孔,他望着我,说着不能失去我,他渴望回家,向家乡张望。有一天他回来,而迎接他的是我和你,你说他能面对吗?我也想过,刘威很可能回不来了,但是,我不愿往那上想,那样会毁灭我生活的希望。虽然希望很小,我可以摸着希望往前走,当希望破灭的时候,我也可能走到头了。孙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也知道和你在一起要比这样幸福,可我不能这样做,更不能偷情。也许偷情会报答你,同样会击碎我的希望,我的心灵会永远痛苦。”

    外面的风小了很多,斜西的太阳露出羞红的笑脸,孙广斌想离开这里,又觉得还有磁石一样的东西吸引他。他重新审视偎在柜边的瞎爬子,突然感到,她不仅是自己喜欢的纯朴女人,而是值得尊敬的圣女。她贫穷而艰难,仍然孤独地死守着感情和希望。她衣着破旧,补丁摞着补丁,很干净,她的心灵更干净,干净得容不得一个污点。她眼睛看不见,黑暗把美丽掩盖,可她摸索前行,追求美丽的希望。有些人把美丽镶在黑暗外表,用娇颜贴附权势,希望被淫威扭杀,灵魂让金钱蹂躏。而她的美丽源于质朴,焕发着善良,这种美丽不会因青春的流逝而衰老,也不会在权压钱诱下淫蜕!孙广斌激动地说:“请你原谅我,原谅一个混人。我以前喜欢你,以后还是喜欢你,而且更加尊重你,留着希望往前走吧!”

    瞎爬子露出笑,虽然笑在雾里,仍然非常灿烂。她用手拽住孙广斌的胳膊,小声说:“孙大哥,你棉袄的扣子都丢了,我来摸着给你缝上。”

    孙广斌没有内衣,脱掉棉袄就光了上身,瞎爬子扶柜给他拽床被盖在身上,接过棉袄,一针一线地缝了起来。

    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马荣大声喊:“孙广斌在这没?妈啦巴,队里有要紧事找他。”瞎爬子有些慌,缝衣针把手指扎出血。马荣又喊:“瞎爬子,我来找孙广斌,你把门闩那么紧干什么?妈啦巴,你吭一声!”

    马荣用拳头把窗纸捣个大窟窿,看见孙广斌光着膀子坐在炕边,他大声吼:“妈啦巴,好你个孙光棍子,不在你自己家里猫着,钻到这里跑臊,为了找你,把我的腿都溜细了。”他又喊:“瞎爬子,把门打开,好事做完了,快把孙广斌交出来。”

    孙广斌下地开了门。

    马荣撞进屋,指着孙广斌的鼻梁说:“孙广斌,你这个罪犯得不小,比以前偷马料还要严重,妈啦巴,我肯定处理你!现在,你赶快到队里走一趟,你儿子单位来人找你。”

    孙广斌从瞎爬子手里接过棉袄,想帮她抹去委屈的眼泪,马荣站在身边,他没有机会。

    生产队里,编筐的社员让吴有金撵回家,两位饲养员躲在牲口棚里,大炕上只剩下两个人,是候胜和鲁卫军。吴有金在地上陪着他俩,等找来孙广斌,他也离开。

    外调刘宏达,吴有金持回避态度,也想方设法不让马文和马向勇接触外调人员,这不仅是履行对女儿的承诺,也是他自己的抉择。吴有金冷静思考两家仇怨的起因,各种矛盾搅合在一起让他捋不出头绪。马向勇和马文都挑拨他和刘强作对,撺掇他和李淑芝一家做斗争,他做了,又从情感上觉得过分。他不想补救过去,但也不想再让仇怨加深。

    他知道刘宏达救过孙广斌,也知道那段很难说清的历史会给刘宏达一家带来灾难。

    肃反时,刘晓明当他说过,刘宏达和日本人有牵连,还说日本人提拔刘宏达当保长。他警告过刘晓明,检举阶级敌人是立功表现,不是事实不许瞎说,诬陷无辜者也要小心脑袋。因为刘宏达根本没当过保长,刘晓明也就不再胡说八道,这件事也就埋在吴有金的心底。

    现在,如果吴有金把这个莫须有的保长加在刘宏达头上,从他嘴里说给外调人员,很可能置刘宏达于死地,这样,也就不用担心刘强再勾着吴小兰了。可两家的仇恨会让两个年轻人无法面对和承受,吴有金也经不起良知的谴责。

    他隐瞒这件事有作用吗?吴有金明知不起作用。事实上,外调人员指名调查孙广斌,就说明他们掌握了这件事。外调人员还突审了刘晓明,这个老牌反革命在运动中斗滑了,只要少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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