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
齐运生踢倒刘宏达,把尼龙绳紧了紧。尼龙绳勒进肉里,疼得刘宏达身子颤抖,冒着虚汗。他被齐运生拉起,摁跪在原来的地方。
刘宏达穿的是破破烂烂的窑衣,齐运生嫌手脏,在旁边的窄凳上蹭了蹭。
6长河问:“刘宏达,你当过伪保长,承认不承认?”
“不承认!”刘宏达说得非常干脆:“我没当过保长。”
6长河的鼻子歪向江东昌,目光落在江东昌手里的钢丝鞭上。
“啪!啪!啪……”
刘宏达连挨六鞭。
江东昌打得狠,刘宏达的窑衣被钢丝鞭撕开,背上的皮被抽破,鲜血往下流。他搐动几下,咬紧牙,没有倒下去。
6长河站起身,指着刘宏达说:“老小子,有挺劲儿,连他妈哼都不哼。今天咱就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条板凳硬?”他“嘿儿嘿儿”笑两声,发出尖叫:“给刘宏达松绑,放在板凳上让他享受享受!”
刘宏达被横放在板凳上,肚子被支撑,脸和脚着地,江东昌踩着他的头。
6长河坐回桌前,摊好纸,拿起笔,对刘宏达说:“该交待了吧!你们这些反动家伙,不给点儿小灶吃就不知道饥饱。说吧,你勾结的日本人叫什么名字?”
刘宏达不吭声,气喘得很粗。
江东昌的脚用力往下踩。
6长河说:“你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无产阶级专政的法网不会漏掉一个阶级敌人,你不交待,死路一条!”
刘宏达仍然不吭声。
“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你承认,在这些材料上摁手印,我们就放你。以后你就经常挨斗了。不过那是例行公事,只要态度好,就不会遭罪。”
刘宏达还是不吭声,呼气短促,吸气无力。
6长河翻了脸,把手中的材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随即,齐运生张开大手,抓住刘宏达的一绺头发,一用力,连头皮揪了下来。巨痛中,刘宏达昏死过去。但他的心灵仍在委屈地呼喊:“我没当过保长,也没勾结过日本人,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我没和任何人结下冤仇,你们为啥这样对待我,还有人性吗?”
冷水把刘宏达浇醒后,他被推进六号房间。伤痕累累的刘宏达用双手抓着窗上的钢筋,坚持不让自己瘫下去,他觉得瘫下去会永远站不起来。他想到自己会死掉,死掉就不用遭罪了,也许阴间会公平,也许阴间有公法,到阴间和陷害人去打官司。但是,他必须活下去,有一线希望也要活!只有活着,才能抗争,才有可能洗刷掉反革命罪名,也只有活着,孩子们才能少受牵连。
刘宏达从窗台上摸起一块儿发糕,这是发给他一天的伙食。刘宏达吃不下,现在,他强迫自己往下咽。他挨着窗台偎下身,思考着是谁这样阴损,是谁给他强加莫须有的罪名。
知道他救孙广斌的人不多,他要在这些人中找到答案。
“孙广斌不会害我,他儿子孙胜才也不会害我,他们爷俩的命是我救的,世上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黄岭的兰正听孙广斌说过这件事,他是大队书记,说话有份量,跟板上钉钉差不多,他说我是保长,我就是反革命,已经定性的事,四清工作组也用不着这样审我。再者说,兰正不是背后下黑手的人。马荣、马向勇不知道救孙广斌的实情,即使编出勾结日本人的事情,外调人员也不会采信。
是吴有金!以前我没把这个山东棒子当外人,还把他家小兰当闺女看,没想到这小子翻脸不认人,我老婆的脚就是他踢瘸的。”
刘宏达回忆出救孙广斌那段往事:“打交道的那个日本人叫田中冬人,看我和他父亲是师生的情面上,我才没被抓走。当时,侵略者走向穷途,田中放回孙广斌也算给自己留条活路。他许诺我当什么长,只不过说说而已,却成了仇人陷害我的依据。”刘宏达想:“清楚这件事的只有乡长,可乡长在解放前就吃了枪子儿。刘晓明知道一些,但无产阶级革命者不会相信反革命分子的话。准是吴有金捕风捉影,把救孙广斌的事上升到勾结日本人,编造出保长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这个当过土匪的家伙,以前还挺刚直,现在学会了编瞎话。他看刘强不顺眼,先从我下手,然后再去整他。”
刘宏达头上的血流了一脸,他顾不得擦,也不想擦,他忘了身上的巨痛,却可怜起儿子:“刘强这孩子命真苦,受我连累,失了学,起小就挑着整个家,感情上也不随愿。要说吴小兰这孩子是不错,可她的那个爹不是东西啊!他和马家把咱们往死里整,这是坑害几代人的深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