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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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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节(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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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白柳条仍然给十个工分儿,相当于壮劳力一天的工钱。

    刘强到大柳树旁边的甸子上割柳条,来这里的人少,割起来容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等吴小兰。他觉得吴小兰一定回来,回来时也一定走这条路。

    小南河的堤上下来一个人。

    “爸爸!”

    刘强扔下柳条,跑着迎了上去。

    刘宏达非常瘦,脸上的气色也不好,目光灰暗,打不起精神。见到儿子,情不自禁地掉了泪。

    从父亲的样子看,刘强仿佛察觉到发生的事情。外调人员想把父亲打成反革命,而一身书生气的父亲绝不会承认当过保长,所受的酷刑可想而知。刘强恨拿走他家油蘑菇的候胜,更恨诬陷父亲的村里人。本来,痛苦的磨难把刘强修炼成宽宏大量的男子汉,而斗争的激流又一次把他推上浪峰。

    刘强陪伴父亲回家。

    刘宏达虽然往家走,好像感觉不到家乡的亲切,路两边景色也引不起他的兴趣。只是不厌其烦地叨咕:“吕希元整我,吴有金陷害我,这个仇要报,这个仇一定要报。”

    他在家住了两天,就急着回去上班。下午的火车,刘宏达早晨就要走,而且叫刘强送他。

    刘强在甸子上唤来枣红马,让父亲骑,刘宏达不上马,和刘强轮流牵着。来到小南河,刘宏达说:“当年在这里,有个深窝子,淹死个陌生人。我在水里碰到他,吓个半死,从那以后,咱家就没安宁。我不相信有什么鬼怪,可不知为什么,就像被魔鬼缠身,怎么躲都躲不开。”

    走到水边,刘强把父亲推上枣红马,拉着缰绳下了河。几经冲刷,原来的窝子已不复存在,父子俩顺顺当当地上了岸。刘宏达跳下马,看了眼半空中的太阳,对刘强说:“天还早,咱爷俩到树阴下坐一会,我有话和你说。”

    枣红马被放在河堤边的草地里,没栓。枣红马通人性,不会离刘强太远。

    刘宏达对儿子说:“小强,爸爸告诉你一个最坏的事情,我被打成了历史反革命!”

    尽管刘强知道外调人员的目的,也预料到父亲被整,但他没想到结果会这样严重,而且是这样快。刘强呆望着无垠的大地,绿色变成了黑色。晴空万里,他感到乌云压顶,压得他胸口发堵,想说的话变成无声的悲泣:“历史反革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变成和刘晓明一样的人!他将失去一切权利,随时可以拉出来批斗,也随时可能被剥夺生命!我和我的弟弟就成了又一个刘春江,和奴隶一样被压在社会的最底层。不能当兵,不能升学,不能随便说话,不能得到姑娘的爱!”

    刘宏达摘下头上的帽子,哭着说:“小强,你看看,他们逼我,把我的头发揪掉。”

    刘宏达的伤痕还没痊愈,头顶处是一块暗红的头皮,不会再长出头发。他说:“尽管我受了很多罪,但我不能承认当过保长,我怕连累你们啊!到现在我也没在材料上摁手印。我这样认为,这是诬陷的东西,我不承认,又没有证据,任何人也定不了性。他们用尼龙绳勒,用钢丝鞭打,让我趴老虎凳,我都挺过来了。越往后审讯的次数越少,我还暗自庆幸。哪知道吕希元从刘屯这取得了当保长的材料,把我定性为普通历史反革命分子。紧接着,吕希元被提拔,他们也放了我,让我回掘进队劳动改造。说我当过保长,纯属栽赃陷害,陷害我的人一定是吴有金。以前我没把他当外人,救孙广斌的事全和他说了。”

    “吴有金!为啥我家的灾难总是和他绑在一起?”刘强脑子里堆满问号:“难道因为我和吴小兰的关系吗?吴小兰已经离开了,他为什么还要害我?害我也可以,为什么害我们全家?我和吴小兰的关系是正常的,没有恶意害她!我们青梅竹马,产生爱情是自然的事,他为什么横加阻拦?吴小兰是他的女儿,他有权干预,可他为什么用卑鄙手段?”怒火在刘强心里燃烧,刘强在心里怒喊:“吴有金,你把我一家逼上了绝路!”

    刘宏达说:“小强,你是长子,也长大成人,父亲才跟你说这些话。你不要让家里任何人知道这个事,特别是刘志,千万别让他有这个负担。他明年就要中考,如果学校不调查,他还有希望。刘志成绩好,如能考上中专,就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想,咱这是农村,消息比较封闭,大队也没必要到城里调查我,他们还不会把你看成反革命子弟,你还可以成家立业。但是,你必须放弃吴小兰!我看杨家的闺女也不错,她还对你有意,我做主,你就娶了她吧!”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冲突,刘强也预感到很难和吴小兰走到一起,但他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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