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国家多做贡献,一些地方受了灾不往上报,发动群众克服困难。兰正也这样做,他不但发动刘屯人自救,又让全大队来支援。黄岭的各个小队也都不同程度受了灾,能支援刘屯的物资微微了了,根本解决不了实际困难。兰正咬了几次牙,宁可挨饿也不向国家伸手。但他不能埋没刘屯社员的功绩,更要弘扬刘屯广大群众的抗洪精神,决定写一份表扬材料送给上级。为了写好这个几百字的材料,他琢磨一宿,清晨一气呵成。
这样写道:敬爱的领导,刘屯广大革命群众在保卫小南河的过程中,不怕艰险,团结奋斗,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涌现出很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先进人物,虽然小南河开了口子,但刘屯人是无畏的。洪水冲开大坝,他们还不肯下堤,高喊忠于伟大领袖**的革命口号,要用血肉之躯挡住洪水,有的同志跳进了激流。
刘屯的房子被淹了,刘屯的庄稼被淹了,刘屯的粮食被淹了,刘屯的柴禾被洪水卷走。没有柴,没有火,他们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但是,刘屯的贫下中农没有一人叫苦,没有一个人向国家伸手要吃的。他们都表示,就是饿上十天半月,也不要一粒救济粮,决不能给国家添麻烦!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无产阶级革命精神,这是大公无私的精神!有了这种精神,帝国主义发抖。有了这种精神,修正主义就不敢捣乱。这种精神惊天地,泣鬼魂!
刘屯小队虽然灾情严重,广大社员群众仍然斗志昂扬,他们抗击洪水,保卫集体财产,争取明年为国家作出更大的贡献!
兰正这个材料没有泣鬼魂,却惊动了县救灾总指挥,他在会上讲:“大家看看,刘屯社员的觉悟该有多高?受了这么大的灾,还想着大局,想着国家。他们不向国家伸手,国家也不能看着不管,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救灾重心向那里倾斜。我决定,先把救济食品提出一部分,立刻给他们送去。”
救灾食品装上船,兰正亲自送到刘屯小队。这些食品胜于雪中炭,必须送到最困难的群众手中。
吴有金问兰正怎样分,兰正沉着脸说:“按理说我应该领着你们克服困难,自力更生,战胜洪灾,发扬无产阶级革命风格,把救济粮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可既然送到小队了,我也就降低点儿觉悟。你还问我怎样分,我用你干什么?你爱怎样分就怎样分,如果分不下去,你就再给我装到船上。”
吴有金找来刘奇和刘仁,马荣也在场。刘奇主张把急需食品的困难户统计上来,按人口分配。马荣反对,他要把救济上升到政治高度,坚持贫雇农多分,中农少分,其他人给一顿吃的就行。马荣说:“四类人家不用给,妈啦巴,吃一顿饭能挺七天,饿不死人。”他还说:“四类家庭饿死一个少一个,饿死俩少一双,妈啦巴,省得他们和无产阶级作对,也省得他们和革命社员争口粮。”
吴有金不同意马荣的观点,他认为四类分子可以不吃饭,他们的子女应该分一些。中农也不一样,还有上中农、下中农之分。涉及到具体人家也不一样,孟慧英怎样归类?
马荣对孟慧英没好感,他说:“那个野娘们儿吗,我看给不给救济都行。”
兰正没离开,刘奇让他拍板。
兰正说:“按理说无产阶级的救济粮不该分给四类,可他们的子女有一些是可以教育好的,咱们吃饭,也不能看着他们馋得流口水。虽然中农不如贫农,可上级也没规定在吃饭上受限制。我看这样,咱们贫下中农再发扬一次无产阶级的革命风格,把食品让出一部分,大家一同度过难关。”
孟慧英娘俩分得和村里人一样多的食品,刘奇让刘强用木筏送过来。木筏是刘强用树枝扎的,载两人不会沉。刘强把木筏送给孟慧英,他说:“今年涝得重,村里人都在节省粮食,很多人用筏子到地里捞青玉米。青玉米已经有了浆,劈回来可以烀着吃,虽然发了霉,总比没吃的强。”他还告诉孟慧英:“用这个筏子到高岗地捡些树枝,弄回来当柴烧,做饭的问题就解决了。”他还说:“让小石头跟刘喜要几个大鱼钩,学刘喜的方法钓鲇鱼。鲇鱼好钓,刘喜如果顺性子,一天钓好多。”
孟慧英过意不去,对刘强说:“你的好心嫂子心领了,筏子我不能要,你家也需要它。”刘强说:“我说给你就是给你,你还要用它渡过去出工,回去我再扎一个。”孟慧英仍然推辞:“说得轻巧,你上哪找这些树枝?”刘强说:“我是个大男人,还能让这点儿事难倒,没有树枝,我用秫秸扎一个。”
孟慧英问:“筏子放到这,你咋回去?”
“我蹚回去,在东大坑边上绕,连
-->>(第4/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