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上门儿我还得考虑考虑呢,一个地主女儿,比我们贫雇农矮一截。”
刘占山斜着眼看马向东,心里说:“看你那个熊样,你还考虑考虑?也不问问人家能不能看上你!”但刘占山并不想用这话敲打他,而是给他烧足火:“杨秀华可是个小美人,手又巧,我媳妇年轻时,也比不上她。”
马向东心里一阵阵发热,觉得杨秀华确实是个美人,还不是一般的美,杨秀华曾经勾走他的魂。马向东在心里说:“她偏偏是个地主子女,我爹也不像以前那样喜见她了,她要是个贫雇农该多好啊!唉,中农也将就。”
刘占山问他:“杨秀华嫁给你,你想要不想要?”
“你问这个干什么?”马向东对刘占山的话产生反感:“我就是想要她,也不关你的事!”
“我看你小子是和驴屁股亲嘴儿——不知道香臭!”刘占山严肃起来:“我这不是想成全你吗!只要你点个头,杨秀华就是你老婆。”
“你还有那个好心?”
“看看你,狗咬吕洞宾,不认自己人,再这么说,我就不管你的破事了。你说你爹成了什么王八犊子,吃着碗里看着盆里,他自己舒坦了,让儿子打光棍儿。”
马向东想回骂刘占山,又不想在此时闹翻,为了刘占山给他带来的一点希望,马向东把嘴边的话咽下去,忍着气问:“我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爹耍掏耙。”
“**!”马向东被惹怒:“你爹要活着,一定钻于杏花的被窝。”
马向东骂着躲开刘占山。
刘占山长了脸,心里盘算:“马向东一走,刚才的心思都白费了,马文白占肖艳华的便宜,何荣普又干吃哑巴亏。不能放马向东走,必须让他回家闹。”他跑上前拦住马向东:“我不是调理你,真有这码事,不信你回家去看,准把杨秀华堵在家里。”
“滚你妈的蛋!”马向东在刨树的吴殿发身边站下,他心里有了底,敢和刘占山较量。马向东说:“刘大白话,你再跟我扯没用的,别说我不客气!”
刘占山不想让自己的计划告吹,全力发挥他的“大白话”本领:“唉,咱是好心,你当成了驴肝肺。你说杨秀华去你家是干什么,那是找你搞对象,不是看你爹。你说你爹是个什么货,把门关了不让人家走,动手动脚,在门外都能听到动静。你爹还答应,搂完了就让你娶她,这不是耍掏耙是干啥?”
“你放屁!”
“我承认我放屁,说真话的都是放屁。其实别人也看到,只不过不说,谁像我这直肠子,净干得罪人的事。退一步说,你爹搂着杨秀华,没我一点儿事,再扑拉也是他的儿媳妇。”
吴殿发停下手中的活,用胳膊碰一下马向东,意思是刘大白话太过份,咱俩找茬口揍他一顿。
刘占山看出这些,急忙说:“我绝对不是瞎编,咱们六只眼对证,如果马文没在家搂着女人,我趴在地上让你俩打。再不解恨,把我脑袋摘下来让你俩当球踢。”刘占山见马向东和吴殿发两人站到一起怒视他,他又说:“这事如果不是真的,你借我八个胆儿,我也不敢说,就算我不在乎你爹马文,犯不上得罪杨家人。”
“你敢和我俩一同去?”
“当然敢去!”刘占山心里笑,他想:“不让我去我还得去呢,我要亲眼看看这个乱子有多大。”
马文家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马向东和吴殿发向他包抄过来,刘占山心发慌撞在门板上。门在里面闩着,他断定肖艳华没离开。刘占山敞开嗓门儿大声说:“我刘占山虽然叫大白话,但从来没有无中生有,没有坑害别人,没有的事我不说。马文不是在屋里扑拉毛斯,他闩门干什么?”
马向东用力推门,推不开。他大声喊,门还是不开。用脚踹,也不开。气得马向东骂起了自己的父亲。
刘占偷着笑,还把肖艳华的事提出来,给马向东火上浇油。
看到事态严重,吴殿发劝马向东:“哥,别砸门了,姨父有可能在家里睡觉。咱们这么闹,让别人看笑话。”
一个“砸”字提醒了刘占山,他抢过吴殿发手里的洋镐,拼全力向门上拍去。
门开了,一股凉风扑进屋里。
乌云抛下雪花,想用洁白掩盖世间的丑恶,但它扑不灭仇恨的火种。所有的矛盾都在激化,当火山的能量达到极限时,连上帝也阻止不了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