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的心情本来挺沉重,让杨秀华这么一说,又觉得挺可笑,随之轻松了很多。
杨秀华替刘强拍打身上的尘土,轻声问:“这棉袄冷不?”
刘强棉袄内的夹袄也是杨秀华做的,母亲把这事说了无数遍,只是他没往太多想。而此时,杨秀华不是问天气冷不冷,有意问舒服不舒服。刘强故意避开,他说:“我穿得多,觉不出冷。”
杨秀华一付失望的样子,她看了一眼天,扭过头又说:“西北方的天空有了云,小北风又刮得紧,再变天气,就要上冻了。”
“上冻就上冻吧,反正队里的粮食都打完了,就差送公粮,交粮也不怕冷天气。”
杨秀华斜视刘强,表现出很不愿听刘强说这样的话。
刘强说:“看样子是要变天,我得快些回去,把房后的风障夹上。”说完,牵着马走,把杨秀华扔在后边。
“刘强!”杨秀华态度生硬,喊声也很大,也让刘强感到奇怪。
在以前,杨秀华总以“刘强哥”称呼他,即便直呼“刘强”,也显得很温柔。
刘强停住步,等杨秀华跟上来。
杨秀华态度变得温和,怯怯地说:“刘强,你拉拉我的手。”
刘强拉起杨秀华的手,从心里觉得别扭。杨秀华也感觉到这一点,主动抽回手。她改变话题:“天一冷,就预示着快过年了。”
刘强和杨秀华并排走着,把枣红马扔在身后,目光投向远处。他的心内翻腾,把吴小兰翻了上来:
“天气一冷,就要过年了,光阴似箭,这一年转瞬即逝。和吴小兰分别已经一年有余,到现在也得不到她的确切消息。马向勇说他在城里处了对象,马文还说她在城里结了婚,她为啥不把丈夫领回来呢?又为啥不肯露面?”刘强在心里呼唤:“小兰啊,你现在生活得还好吗?你真的忘了生你养你的父母,忘了家乡的亲人吗?你真的不能回来一趟吗?”
正在刘强沉默之际,杨秀华拍打他的胳膊:“哎、刘强,我知道你想什么。”
被打断思路的刘强抬头问:“我想什么?”
“我不喜得说。”
刘强瞪她一眼。
杨秀华又回到刚才的话题,她说:“刘强哥,过了年咱们都长一岁。“
“这是自然规律。”
刘强顺嘴说的话,把杨秀华噎得心里发堵,而她说出的话更显得干脆:“你是属蛇的,过了年就是二十五了。”
刘强低下头,他想:“在刘屯,二十五岁应该算大龄青年,同样大的小伙儿大多数成了家,没成家的也在张罗,只有像刘春江那样的四类子弟还不敢奢望女人。按理说,自己还能娶上媳妇,身边这个姑娘就在死死地追着自己,只要我同意,她立刻就能投入我的怀抱。可吴小兰在我心中的位置太牢固了,杨秀华替代不了她。”
人是高级动物,所谓高级,是他接受了上帝赋予的灵魂,灵魂不但让人遵守良善的法则,更让人的感情变得丰富,而丰富的感情又容易陷入爱情的泥潭。刘强在泥潭里跋涉着,越知和吴小兰的爱情没有结果,心里越抛不开她。刘强也意识到这是一种痛苦,他宁愿一次又一次地把这种痛苦品尝。
杨秀华说:“过了年我也超过二十岁了。”
“是不小了,姑娘过了花季就不好找婆家,你真得抓紧点儿,如果看不中本村的小伙子,可以在外村找一个,户口已经落上了,别人无法干涉你的婚姻。”
“你!”杨秀华显然生了气,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高:“你是榆木脑袋咋地?总也开不了窍。”
刘强明知杨秀华为啥生气,但他不想解释,也无法向杨秀华解释。刘强回头看了一眼,枣红马拖着缰绳在后面紧跟着。
杨秀华沉默地伴刘强走了一段路,她又说:“明年开春儿,我家就要盖房子。”
“我知道,房座子都垫好了。”
“房子盖好我家就搬过去。”
“嗯。”
“以后我们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嗯。”
杨秀华愤怒起来,她猛推刘强,然后站在刘强对面,含泪说:“你就会说嗯怎地?就不兴问问我在想啥!”
“我知道你想啥。”
“那你为啥还无动于衷?”情急之下,杨秀华把埋藏心底的话倒了出来:“刘强,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村里怎样议论咱俩?”
刘强不吭声。
“你知不知道一个年轻姑娘对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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