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是贫雇农,有些人是无产阶级的骨干力量。特别是孙胜才,他是中国产业工人的一员,代表最先进的革命力量。老黑打这些人,就是兴地主资产阶级的威风,灭无产阶级的志气,做了地主资产阶级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
四、老黑用封建迷信骗取钱财,是走资本主义道路。这条理由中还有一项,谁也不想说得太明白,就是老黑又臭又硬,批斗他可以震慑其他坏人,借助红卫兵的力量把他斗倒,其他人则手到擒来。
这第五条最重要,就是老黑的出身问题,这是衡量敌我的分水岭。每个擦亮眼睛的革命者都会看到,这老黑和当年的刘有权长得一模一样,是刘有权在新社会的翻版,也是刘有权埋藏在无产阶级内部的定时炸弹,这样的人不挖出来批斗,必然给无产阶级的革命事业造成巨大损失。
批斗老黑的理由有了,下一步是给老黑确定罪名。
定罪名是个非常慎重的问题,恰如其分,才具有说服力,最能得到上级的认可,才会搞出成绩。刘辉把他的突击队员招集在一起,充分发扬民主,集思广益,达成一致,经他审核,把老黑确定为地主分子,划入四类行列。和红卫兵代表一研究,这个提案被推翻。红卫兵代表强调按政策办事,虽然可以上纲上线,但是不能捕风捉影。老黑长得像地主,只能推定为地主,或者疑似地主,没有主管领导批示,不能定性为地主。无产阶级划定敌人需要指导思想,不能按一张面孔划分敌我。
这一重要罪名被否定后,给老黑定别的罪名就有了困难,马向东说老黑是现行反革命,从他殴打革命骨干这一条就可以定性。刘辉觉得重一些,因为现行反革命是重罪,批斗完了要上报,上级还要来抓人,严重者要蹲笆篱子掉脑袋。就老黑目前的实际情况,把他抓起来也得放回,那可是放虎归山,谁也不好收场。
吴殿发主张把老黑定为流氓,他把别人的女人搂在家里,就是流氓行为。但流氓含义很广,不但批斗起来不好操作,也没人会做这样的高帽。
最终刘辉采纳了羊羔子的意见,把老黑定为牛鬼蛇神。这个罪名显得笼统,但是,没有好名称,刘辉只好将就使用。
给老黑起得罪名陈旧,但批斗老黑的方法却别出心裁,由羊羔子出面去老黑家里,让老黑做好地、富、反、坏的高帽后,别外做了一顶牛鬼蛇神的高帽,并提示老黑,高帽的大小按老黑的头型制做。老黑嫌活多,说一半会儿做不出来。羊羔子瞪圆眼,瞪得老黑直纳闷:“这小子怎么发疯了,他求我干活,还他妈跟我耍态度?”老黑说:“告诉你羊羔子,我知道你们做这些东西干什么,又不定让谁遭殃,我不喜得伺候你,你给我滚回去!”羊羔子拍了拍胸脯:“宋老黑你听着,我刘永烈是代表文革工作组和你讲话,让你做高帽是革命任务,你必须完成,不许和组织讲价钱!”
老黑正在给土筐上筐梁,锹把粗的柳木被他弯成弓样,觉得羊羔子装腔作势,根本没心思搭理他。老黑把筐梁往羊羔子腿边挪了挪,吓得羊羔子往后退了三步,脑袋磕到门框上,磕出个包,也磕出了智慧,他对老黑撒谎:“刘辉让你赶制高帽,征得了吴队长的同意,答应每个高帽给你记一天的工分儿,但要求要快,必须在明天十点前把高帽做成。”
老黑头也没抬,问羊羔子:“吴有金真是这样说的?”
“那还有假,吴队长说了不止一遍。”羊羔子拿出他的看家本领:“刘永烈拿脑袋担保,我撒一句谎就是狗揍的!”
老黑低头一想:“我这一宿能挣五天的工分儿,熬点夜也算值得,现在靠画神像挣钱不那么容易了,不如把这个差事揽下来。”但他觉得羊羔子不可信,抬头对他说:“咱们一言为定,明天早晨我就交货。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如果吴有金舍不得出工分儿,那些工分儿从你身上扣!”羊羔子听说老黑要扣他的工分儿,觉得这趟差事不合算,翻着眼,靠在门框上想对策。
老黑催他走:“你先回去吧,我急着干活,没时间和你说闲话。但是,我不管你是羊羔子还是刘永烈,也不管是刘辉还是朱世文,想跟我玩邪的,小心你的脑袋。”
羊羔子气短心发堵,怎琢磨怎赔账:“这老黑被斗老实了还好说,如果斗不服,不但这五天的工分儿由我掏,这小子还得报复我,看来和朱世文搞运动也不是光占便宜,还他妈的要付出代价和担当风险。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把老黑斗倒斗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一旦翻身,准没我刘永烈的好果子。”
羊羔子从老黑家出来,边走边给自己打气:“常言说得好,一不做二不休。批斗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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