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框写标语是革命的需要,也是运动的需要,还是阶级斗争的需要,更是歌颂伟大领袖、歌颂我们美好生活的需要,你和我讲价钱,就是和革命讲价钱,是和无产阶级讲价钱!”
本来是老黑和队长吴有金讲价钱,他却反咬一口,弄得吴有金晕头转向,只得给老黑六个整劳力的工分儿。
老黑写不好整个方框大的字,红卫兵小将想到他们的老师于占江。那个瘦麻杆毛笔字写得漂亮,可现在没地方找他,说不定淹死在哪个泡子里。二姑娘知道刘笑言会写毛笔字,她告诉了老黑,老黑为了革命工作完成得圆满,把这一重要情报汇报给吴有金。吴有金让刘仁把刘笑言从地里找回来,命令他在半天之内把所有的标语按要求写完。
刘笑言一见吴有金,就规规矩矩地站住,顺从地等着发落。
吴有金站在队部里看“老连长”领人编土筐,叫了一声刘笑言的名字,却没有用眼睛看他。
刘笑言没应声,仍然直呆呆地站着。
吴有金说:“给你一项革命任务,你必须完成,不许讲价钱。”
“坚决完成任务,保证完成任务,一定完成任务,胜利完成任务。”刘笑言两只脚也跟着动,像是原地踏步走,并且重复:“不讲价钱,不讲价钱……”
吴有金指着门外老黑做好的秫秸方框,对刘笑言说:“看见没?你在这些东西上写字,刘辉和红卫兵叫你咋写你就咋写。”
刘笑言停止踏步,一只手向前伸,流着口水瞅着吴有金。
吴有金喝斥他:“别站着,快去行动!”
刘笑言又伸出一只手,显得更呆痴。
吴有金心里有些烦:“你这个疯子,让你写几个字就这样费劲,不然我让别人写,你还去地里铲草。”
刘笑言说着疯话:“红旗飘飘田地红,红卫兵是龙我是虫,革命标语让我写,没有笔墨两手空。”
;吴有金瞪他一眼,不耐烦地说:“缺东西找刘辉,别在我这瞎磨蹭!”
刘笑言出了小队的房门,小声叨咕:“打倒美帝打倒苏修,打倒台湾反动派,打倒破鞋匠,打倒小偷,打倒刘有权,打倒刘晓明,乔瞎子烂眼睛,杨敬祖挨枪崩,刘辉、吴有金大坏蛋,刘笑言支持红卫兵……”
社员们知道刘笑言疯病发作,没有人搭理他。但是,刘笑言圆满地完成了吴有金交给他的革命任务。标语笔迹苍劲,给阶级斗争增添了动力,也真切地表达出革命者对伟大领袖**的赤胆忠心。
老黑做标语框挣了六天的工分儿,刘笑言没受到老黑那样的待遇,算义务工。原因是写字不用费力气,挣工分儿是地主资产阶级的剥削行为。
红卫兵宣传队不但忠字舞跳得好,破四旧也有成绩,驻扎在其他队的红卫兵纷纷到刘屯学习取经。段名辉下令,把刘屯做为文化大革命的根据地,他也时常光顾这里。
马向东在刘辉的正确领导下,革命突击队迅速壮大,有些青年看到搞革命比搞生产轻松,自愿不自愿地向马向东靠拢。马向东的突击队不但把刘屯搞得轰轰烈烈,也把烈火烧到东大岗子。
吴有金和刘奇都为队里的生产发愁,觉得照这样闹轰下去,地里的草一定压过庄稼。心急火燎,谁也想不出好对策。
村民们都有小算盘:在地里锄草闷一身臭汗,工分儿还不如闲人挣得多,一天两天认吃亏,时间一长谁都有想法,马向前的怒气最大:“嘿老妈刘辉算个什么东西?像个疯狗似的,东窜西跳把刘屯搞得乌烟瘴气。他和红卫兵不一样,那些孩崽子怎闹咱不管,人家不挣工分儿,在队里吃饭还打欠条。嘿、嘿也好,明天我也不下地,也领人干革命,地荒了活该,吃不上饭活该,挨饿的又不是我一个人,饿急了我还去偷粮,反正不能让我妈饿死。”
好心人劝马向前不要这样说,因为到处都是刘辉的耳目。马向前把眼一瞪:“说怎地?嘿、嘿也好,他们看我不顺眼就让我游街,我看戴高帽比铲大地舒坦。”
马向前虽然这样说,但他照样领人下地干活。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排练,刘屯的男女老幼都学会跳忠字舞,孬老爷和刘氏跳得差一些,跟不上节奏,刘辉派英子和方枝花教他们。
方枝花和方梅是本家,只是辈份太远,虽是同村,却不是很熟悉。方枝花腰身轻盈,忠字舞跳得好,被刚从部队复员的小囤子相中,订了亲。
起初方枝花追的是刘占伍。
刘占伍在部队加入党组织,当过班长,长得也比小囤子帅气。可退伍不久,被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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