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东主张批斗刘占山:因为刘“大白话”一直和无产阶级作对。我们和苏联友好时,把他们叫做老大哥,大姑娘陪着老大哥是很正常的事。人家是顾问,搂着抱着,那是向顾问学习革命本领。刘占山可好,竟敢叫他们大鼻子,还说大鼻子扑拉中国女人。老大哥搞修正,这回你再说大鼻子的坏话呗,他又不说了,说苏联空军如何厉害,还讲些什么叫米格飞机,那是替修正主义擦姻抹粉。从这点,给他定个坏分子一点儿也不过份。
马向东的意见又遭刘辉抵制,他的话很干脆:“要是别人,就是坏分子,而刘占山不能抓!”见马向东和满天红都用惊诧的眼光看他,刘辉解释:“你们知道刘占伍现在干什么?也在搞运动!他盘踞在公社,就像我们头上的老虎,连屁股都摸不得,还想拽他的虎须?刘占山批斗不得,咱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马向东心想:“这刘辉的斗争热情挺高了,现在怎么变得缩手缩脚?这个抓不得,那个不能批斗,百分之五的阶级敌人去哪找?还有的领导要求高于百分之十,这个目标怎么实现?”马向东很垂丧,他说:“我提了两个,都被驳回,你们自己琢磨吧!”
刘辉不满马向东的态度,他说:“干革命不能凭一时冲动,要认真做事,无产阶级最讲认真。只要我们认真起来,就会纠出更多的阶级敌人。”刘辉看一眼马向东,把目光落在满天红身上,他说:“我提出一个人做为批斗对象,他就是刘文胜,这个人在大跃进后期当过富农,现在还按富农批斗,把他和刘晓明那些人整在一起,挖不出新罪也能顶个数,然后集中力量深挖老连长,如果能把历史反革命落实到他的头上,就证明我们的工作没有白做。”
马向东提出不同意见:“刘文胜升过富农,已经落下来了,如今是中农,比李淑芝还低,怎么能把他和四类放在一起呢?”
刘辉预料到马向东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不假思索地说:“刘文胜虽然落下成份,但他一定对斗争他的人怀有仇恨,对革命政权不满,肯定没少冒怨气。我们随时调查,随时可以拿到他攻击无产阶级的证据,就是从他身上得不到,从他儿子身上也能得到。在当前的大好形势下,想总结一个坏人的罪行非常容易。如果刘文胜老老实实地认批认斗则罢,他要露出一点儿反抗情绪,我们就深挖他。”
马向东低头想了半天儿,好象悟出一些道理:“你刘辉整天咋咋呼呼,敢情也是吃瓜捡面的。当初刘强不在家,你往死里斗争李淑芝,连一点儿亲情都不讲。小罗圈儿老实到了家,谁都敢欺负他,你拿他开刀,是不是做损?”马向东在心里说这些话,嘴上赞同刘辉的做法。
满天红也同意这样做,因为她心里很着急。一是急着在刘屯搞出大成绩,二是急着去串联,虽然段名辉许过愿,但形势千变万化,她怕失去这个外出的好机会。
三位领导人达成一致后,便开始部署,把游斗的时间定在中午。为了让被批斗者弯腰方便,所有四类以及贾半仙、刘文胜都不让吃午饭。
没有风,太阳像被蒸气托着的火球,光线不刺人,却让人感到闷热难耐。
刘晓明和王显财等四类排成两列,走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头上戴着老黑为他们制做的高帽,高帽上写着他们的名字,名字上方有标明他们属性的字样。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牌子,牌子上写满字,列举这些四类对人民犯下的种种罪行。
四类的后面是贾半仙和刘文胜,刘文胜高帽上写有富农字样,但奇怪的是没有“份子”两个字,可能是做高帽的人路线分明,故意让刘文胜显出和前面那些人的区别。贾半仙的高帽是自己制做的,比其他人的高帽显得轻巧,但造反队员和红卫兵小将也没让她轻松。贾半仙左手提着锣,右手是锣锤,每走一步,她都要敲响一声。
刘文胜、贾半仙后面是肖艳华。肖艳华戴着写有牛鬼蛇神的高帽,高帽做得松大,在她脑袋上直晃悠,使人想到她那晃头不止的丈夫。肖艳华没挂牌子,而是挂了两只硕大的破鞋,这是马向东特意在牲口圈门前捡来的,社员起粪时丢掉的特号胶鞋。出于对女人的同情,满天红动了恻隐之心,没让肖艳华剃西瓜头。肖艳华和前后保持一定的距离,刘辉和马向东故意把她摆在显眼的位置。
肖艳华的后面是红卫兵,这些红卫兵多数是宣传队员,女红卫兵占到相当的比例。她们和男红卫兵一样,都穿着黄军装,戴着仿军帽,不细看很难辨清性别。红卫兵摇着红旗,齐声喊着口号,踩着忠字舞步,唱着语录歌曲,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红卫兵后面是造反队员,他们举着横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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