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鸡犬不宁,这是咒骂我们无产阶级,咒骂我们革命群众,咒骂党组织,咒骂我们的伟大领袖**。”
满天红分析了反诗的反动本质之后,她又说:“柳少石说搅得鸡犬不宁,我们说,是他不宁!革命形势越是好,地主反革命越是提心吊胆,反动剥削阶级越是不得安宁!”
满天红让红卫兵再一次把柳少石架起,指着他的鼻子说:“小反革命,我早就认识你,你的反动本质一万年也改不了!你看我干什么?我们无产阶级不惧怕一切纸老虎!”
满天红清清嗓儿,大声问:“柳少石,你是不是反革命?”
柳少石别过头。
“是不是?”
柳少石的嗓子被堵着,发出的声音模糊不清。
“大点儿声!是不是?”
“不是!”柳少石的声音干脆,这是他憋足的一句话,说完之后,身子发软。红卫兵驾着他,用皮鞭抽他,他脑袋耷拉下去。
“打倒柳少石!”“柳少石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口号声中,柳少石趴在地上,没有人知道他还喘不喘气。
大批判开始,红卫兵纷纷发言,群情激奋,斗志昂扬。
太阳西斜,热度不减,红小兵被谷长汉看住,再热也不让挪动。红卫兵思想成熟,对炎热的感知强于不具备**能力的孩子们,他们轮班到小队门前的井台上喝凉水。
井台边,刘奇和吴有金不停地抽蛤蟆烟。阳光照在身上,他们忘了热,他们看到的是成熟的小麦被烤焦!
批斗会继续进行,下一个步骤由两名现行反革命的家属上台批斗。
由家属批斗的方法,据说在远古就有,如今被红卫兵广泛应用,让敌人的亲人打敌人的嘴巴子,红卫兵觉得格外痛快。
刘笑愚的亲人有三位,姐姐刘亚芬,哥哥刘笑言和母亲贾桂荣。刘亚芬和刘笑愚同父异母,亲情不及刘笑言,且早以外嫁,丈夫是贫农,用她来批斗,效果不会好。红卫兵把目光集中到贾桂荣和刘笑言两位人选身上。贾桂荣是大地主刘有权的小老婆,就是这个“小”字给红卫兵出了难题。刘有权剥削农民,老婆应该和他同罪。而小老婆是用钱买来的,在地主家没地位,和劳动者一样,也受到地主的压迫。红卫兵曾专门调查过那些当过小老婆女人的历史,她们穿得好,吃得香,陪地主睡觉,给地主生孩子,地主剥削来的财物,她们也分享,她们是寄生虫,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只是贾桂荣没文化,又不善言语,说不出个子戊卯酉,动手打人,又无缚鸡之力,让她上台,会助长反革命分子的威风。
红卫兵选定刘笑言。
刘笑言长时间没绞头发,头上落下的土,在脸上和了泥,浅蓝色的汗衫变成了深黑色,纽扣掉光,用树皮捆在身上,露出污浊的前胸,也露着灰色的裤腰。
刘笑言上台后就跪在弟弟的旁边,不停地偷看弟弟的脸。
刘辉和马向东跳上台。
整个批斗会,造反兵团和战斗兵团被搁置一边,刘辉觉得再不出面,有损造反兵团的声誉,也怕被段名辉小看,他拉来马向东,在批斗会的重要时刻,站到了刘笑言兄弟面前。马向东用脚踢刘笑愚,刘笑愚栽倒又跪起。刘辉打刘笑言的嘴巴子,刘笑言看着刘辉痴痴笑。刘辉拽着衣领拉起他,大声喝斥:“傻笑啥?让你来批斗刘笑愚,不是让你陪他下跪!”
刘笑言对着群众流口水,刘辉看着难受,他后退一步,大声说:“让你批判,你也整不出个四五六,这么办,你打刘笑愚八个嘴巴子就滚下台,省得他妈的晒得慌。”
刘笑言两只手互相搓着,痴笑着在原地转了一圈儿。马向东催促他:“快打,快打,打完就让你回家。”
刘笑言打了弟弟一巴掌,打完仰起脖,把手放在眼前仔细看,边看边举起,整个胳膊向上举直,嘴里念出一套疯话:
“月亮出来乎,
明天阳光依然灿烂。
荒草遍野乎,
园里牡丹依然鲜艳。
同为生存乎,
骨肉弟兄为何相残?
上帝有灵乎,
……”
刘笑言说到“上帝”二字,被马向东狠狠地踢一脚,马向东挥着拳头说:“别在这宣扬迷信,什么上帝下帝的,皇上也不能帮你。八个嘴巴子还差七个,你要不打,我就打你。”
刘笑言抽回手,没有打弟弟,而是落到自己的脸上。边打边数:
“两个、三个……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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