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得吃,摸黑去了公社。
刘屯荒地多,草片大,割草、凉草、捆草到堆垛需要二十几天的时间。秋收在即,这段时间很繁忙,往往是天没亮,男女社员就下地捆草。
被露水打湿后的草杆儿软,容易打捆,把露水捆到草里,又能增加重量,色泽又好,冬天能卖上好价钱。刘屯人利用露水未干这段时间捆草,然后歇气儿,再进行割草和堆垛。
歇气儿这段时间,也是社员的吃饭时间,他们不回家,而是到附近的地里擗玉米,抱过来一起烧。
社员们剥开刚定浆的玉米,用柳树枝削成棍儿插在玉米棒子上,点着草捆,围在一起在烟火上熏烤,待玉米表面变了色,拿过来就啃,多数是半生不熟。吃饱后,再到附近的小水坑找水喝,肚子撑圆,也没了饥饿感。有人在找水的过程中还能抓几条小鱼,试着在火上烤,烤不熟,又舍不得扔掉,用柳条串起来,收工后拿回家。回家时,社员都不空手,他们在生产队不要在草片中割草往回背。生产队在甸子上堆起大草垛,家家户户的门前堆起小草垛,人手多的人家还把草堆在甸子边上,等冬季空闲时再往家里运。生产队的草不往回运,一直堆到卖出去。
往年的草垛群远离青年林,主要是怕火灾,今年青年林被砍伐得面目全非,人们就忽视了它的重要性,为了图近,一部分草垛堆到了大柳树旁。淹死鬼的坟又被人填了土,虽然是个迷,没有人去侦破它。孤坟旁边是付老师的新坟,马向前割掉坟上草,还恭恭敬敬地压上一张黄纸,不远处是二倔子的坟,马向前也是这样做。
刘喜给何荣普装草车,扔草捆很吃力,特别是绞车,刘喜弄不好。车走到颠簸处要散车,还得重新装,累得何荣普腰疼腿酸也完不成任务。他向队长提出要求,给他派个壮劳力装车,吴有金不同意,人没换,给他配备了强壮的枣红马。
枣红马不改暴烈的性格,车老板儿都不愿使唤它,干活少,养得膘肥体壮。这次把枣红马配给何荣普,是马文出的主意,换出温顺的老马给马向勇使唤。
何荣普体格不是很壮,给他一匹难以驯服的烈马,再给一个小半拉子装车,完成和别人相同的任务,可见难度之大。马文难为他,不单是报害兄之仇,最主要的是把他拖垮。因挂破鞋等原因,何荣普没让肖艳华到队里干活,晒不着,又显白净,马文垂涎三尺。
枣红马通人性,对不给它暴力的何荣普还算随和,只是拉车不肯出力。何荣普为了完成拉草任务,总是第一个套车,最后收车。
秋收前,天变冷。早晨,草茬子上挂了霜。社员们刚从被窝爬起,发现村里出现异常。
十辆马车堵在刘奇家门前大街上,他家的土房被包围,除刘辉和马向东在门外咋呼外,其他都是生面孔的外乡人。这些人手里都有三八大盖枪,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目光不离刘奇家的房门和窗户,样子都很警惕。刘奇家东南西北的四个方向上,各架着一挺轻机枪,机枪手卧伏,把枪口对准同一个目标。
全副武装的勇士们来抓捕刘满丰。
; 抓捕总指挥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矮胖子,他戴着近视镜,面目很和善。这个书生气十足的省联造反派干将,是新曙光公社造反兵团的最高领导人,也是社长胡永泉的“亲密战友”。
马向勇把刘满丰携枪威胁造反团成员的事汇报给胡永泉,胡永泉找来矮胖子商量,决定先不抓人。马向勇回村后,刘满丰又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局势趋于稳定,建立革委会的步伐加快,给本地区营造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势在必行。胡永泉委任矮胖子为总指挥,成立一百人的抓捕大队,从各生产队调来十辆马车,配备四挺轻机枪。
抓部队在拂晓前开进刘屯,把刘满丰包围在家中。
天刚亮,矮队长指使身边的随从用扩音喇叭喊话:“刘满丰你听着,我们是奉省、县、公社三级领导的指示来抓你,请你认清形势,缴枪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刘奇家房门开,刘奇老伴儿走出来,慌忙地放下秫秸窗帘,关门进了屋。
扩音喇叭喊:“刘满丰的家属听着,刘满丰是工大八三一的骨干分子,是刘邓路线的走卒,他和刘邓反革命集团一样,都是反对伟大领袖**的罪魁祸首!他们代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的根本利益,妄图篡夺革命先烈用生命换取的红色政权,我们无产阶级决不答应!你们要和刘满丰划清界限,把他交到我们手里!谁敢包庇他,保护他,就是和他同罪!代表无产阶级的省联警告你们,革命的枪杆子决不留情!”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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