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辉把无产阶级的铁拳舞了十几年,挥得没有震撼力,连大胖子都敢犟嘴:“我说朱工作,种大散穗时你也知道,当时你干啥了?现在用铁拳砸咱们的白话大哥,可有点儿不讲理吧!”
“你少说话!”刘辉向大胖子发威:“别觉得小罗圈儿摘了帽你就没事,再洋棒还让你当富农。”
提到往事,大胖子把内心的仇火燃起来,大声对刘辉说:“你没那个能耐!”然后小声嘟囔:“朱家湾的野王八犊子,你也没几天欢实。”
虽然声小,刘辉听得清楚,这位长期从事阶级斗争的朱工作,也有一定的“政治修养”,他不怕大胖子,他要顾及和公社领导平起平坐的刘永利,不想和这个不堪一击的小人物斗气。
刘辉命令刘占山:“你立刻把全村社员召集来,连夜把二百亩高粱苗砍掉!”
刘占山说:“二百亩秧苗,一夜砍不完。”
“白天继续砍,连轴转,啥时砍完啥时收工。”刘辉见队里的社员都愣着眼睛看着他,又说:“这是政治任务,谁敢抵制,谁就是阶级敌人!”
刘占山憋了一肚子气,又觉得凭“白话”对这个政治无赖不起作用,他问:“朱工作,你看着秧苗被糟践,不心疼吗?”
“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政治口号,让刘辉用得非常贴切。
要是以往,刘占山会火冒三丈,而现在,他也知道问题严重。刘占山强压怒火,很客气地对刘辉说:“朱工作,我承认种大散穗犯了路线错误,你给我机会我就改,实在不行我去打罪。可这二百亩秧苗没惹你,它们也不知道什么主义,你高抬贵手,留下它们吧!到秋天,咱都能尝到好吃的高粱米。”
“不行!好吃的高粱米是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坚决毁掉!”
刘占山还想说服刘辉:“朱领导,你也该想一想,现在把秧苗毁掉,种什么也不赶趟了,二百亩地颗粒不收,也会影响农业翻身仗。”
“我不管,影响农业翻身仗的责任由你负,我是执行政治任务,政治工作压倒一切!大散穗高粱是资产阶级,必须连根拔掉!”
刘占山实在憋不住,想用革命理论把刘辉的革命理论压倒,又觉得不解渴。他想骂,琢磨着骂什么最合适,这当口,刘奇站出来说话:“我说刘辉,你也是个庄稼人吧?就算你当了干部,也不能忘本,你爹可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伺弄这二百亩高粱,铲了五遍地,社员们流了多少汗水!二百亩啊,不是小数目,大散穗高粱也能打八万斤粮。八万斤,咱刘屯全年的口粮!你把秧苗毁了,等于颗粒无收,你拿什么支援国家建设?拿什么支援亚非拉?你的政治都是空话!”
刘奇像有病,说话没力气,刘辉也没把他当回事:“得得得,我跟刘占山对话,别人少插嘴。”
刘奇往前靠,站到刘辉的跟前说:“我不是多嘴,我是说句公道话,你不要为了个人目的毁掉集体的秧苗!”
“去你的,你不是队长了,还装什么大瓣蒜?”刘辉说着,胳膊一横,挥到刘奇身上。刘奇向后倒,被刘强扶住,刘满丰冲到刘辉跟前,抓住他的脖领。
此时的刘辉,又一次被革命烈火烧得激情澎湃,在怒气冲冲的刘满丰面前表现得格外坚强,他没碰刘满丰抓他衣领的手,厉声问:“你想干什么?”
刘奇叫刘满丰不要惹他,刘满丰松开手。刘辉见刘满丰没敢把他怎么样,更加气盛,对刘满丰说:“别跟我耍英雄,我不认识你咋地,有能耐别从大辽河逃走啊!”
刘满丰扬手给他一个嘴巴子,刘辉想还手,被刘强抓住手腕,刘辉把怒火烧向刘强:“你他妈算老几,还敢向我伸手,在刘屯,没有你立脚的余地!你当过地主,还……”刘辉想借抨击刘强挽回局面,可他觉得手腕像断了一样疼,用眼溜一下四周,马向前瞪圆眼盯着他,要不是付亚辉看得紧,马向前会立刻扑上来。
刘强觉得刘辉腿哆嗦,松开抓他的手。
刘辉连夜跑到公社,没敢去惊动胡永泉,他找到铁匠铺,和孙有望在火炉旁挤了一宿。刘辉知道公社机关的作息时间,不到八点,见不到工作人员,胡永泉如果不值班的话,来得还要晚。刘辉手里没礼品,不能去领导家,想找个地方吃口饭,唯一的小饭馆儿也是八点钟开门,盼到吃饭时间,刘辉又舍不得钱。
两个黑面馒头一碗菜汤两角五分钱,还要半斤地方粮票,刘辉又能吃,六个馒头下肚还不觉饱,算一算得五角五分钱。五角五分钱是刘辉一天的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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