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学唱样板戏的需要,胡永泉委派满天红组建样板戏宣传队,满天红向各大队征收精兵强将时,想到了刘屯的何英子。虽然段明辉做为八三一的首领在武斗中阵亡,由于何英子没和他办理结婚登记而不受牵连。何英子长得秀丽,嗓门儿又好,做为专业人才被满天红看中。
何英子被马文凌辱后,更觉得无颜也不敢见乡亲父老,在家里封闭一段时间后,便以回婆家为借口离开刘屯。一个孤身弱女子,安身是一个大问题,她试着找男人,没有一个真心对待她。何英子心灰意冷,想投进小南河结束一生,她又狠不下心,再回刘屯时,身心满是创痕。
何英子回到村里后,风言风语传到她的耳朵里,说她在外面混荡,说她找了无数男人,也有人想起新名词,说她是“马子”,刘辉还明目张胆地“请”她到土房里睡觉,遭到拒绝,村里人说她嫌刘辉穷。
中国人在破四旧的同时又崇尚老传统,在鼓动和强迫儿子斗争老子的同时又把遗传学应用到极限,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何英子的母亲是破鞋,何英子是“马子”就顺理成章。何英子在遭受几次打击后也默认这一点,既然村里看不起她娘俩,她就破罐子破摔,也不再羞涩,可以用笑脸面对向她泼脏水的男人。
正在何英子麻木地混日子的时候,方枝花通知她到公社宣传队报道,她又开始新的生活。
何英子不但表演才华出众,还能毫无顾忌地和男性队长交往,很快成了宣传队里的骨干。这次来刘屯表演节目,是选唱《红灯记》里李铁梅的唱段。
十点整,太阳升到头顶,光线足,把土地烤得烫人。总指挥在树阴下发布讨伐令:“革命的同学们,红小兵战友们,向资产阶级开战的时刻到了,勇敢前进吧!”
老师们在树下乘凉,几百把镰刀扫向高粱地,二百亩禾苗在禾苗一样的孩子面前夭折。
学生撤走后,刘辉召开全体社员大会,怕社员来不齐,让宣传队在批判会前做了汇报演出,何英子唱罢《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四类分子垂头上场,刘辉让他们立正低头后,宣布批判大会正式开始。
社员们用目光寻找批判会的主角刘占山,不见人影,多数人认定,“大白话”又玩儿老伎俩。刘辉见刘占山没来批判会场,他倒挺高兴,这种缺席批判没有干扰,有利于展示他的讲演才华。
刘辉也知道毁苗会影响全体社员的收入,为了防止众怒,他想在会上做一番解释,因为任何经济利益在政治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为了防止有人捣乱,他让马向东领着治保队员保卫会场。刘辉还有顾虑,怕马向东不敢惹马向前,他用眼扫一遍会场前排的人员,不见马向前,心情稳定很多,便开始讲话:“刘屯的贫下中农同志们,革命战友们,我们毁掉了二百亩资产阶级的高粱苗,是万不得已的事情,地主资产阶级太嚣张了,逼得我们这样做。说句心里话,二百亩颗粒无收,我也心疼啊!”刘辉想学一些领导的做法,讲到动情处,虚心假意地抹眼泪。可是,他没有那么深的造诣,捂把脸,面目变得狰狞。刘辉大声说:“政治工作是一切工作的生命线,为了无产阶级的革命利益,这些苗毁得值,毁得好!阶级敌人敢反抗,坚决打下他的反动气焰!”
……
刘占山是资产阶级坏分子,明知他的罪行严重,又逃了,无产阶级布下天罗地网,逃到天边,也要把他抓回来!“
“我没逃!”刘占山在会场后面喊:“我刘占山走南闯北,和美国鬼子拼刺刀,从来没怕过谁!”随着喊声,他走到前面,对着全体社员说:“我刘占山种大散穗高粱,和刘邓穿一条裤子,为大家弄几个钱儿花,走的是资本主义,钱多了就修正,大鼻子有了钱就扑拉毛斯。我的错误严重,大家使劲批吧!狠狠批,把资本主义批回老家去!”
刘占山的突然出现,刘辉没有料到,他在慌乱中要压住阵脚,大声纠正刘占山的话:“不是错误严重,而是罪行严重!”
刘占山瞪着刘辉说:“是罪行严重,你批吧!”说完指着刘晓明:“有能耐把我批到他们一伙去。”
刘辉看见马向东和治保队员都在场,表现得很强硬:“用不着我批,让广大贫下中农批判。”他可着嗓门儿喊:“资产阶级坏分子就在这里,谁先批判?”
没有人发言,包括和刘占山作对的马向勇也不愿和刘辉站到一起。
刘辉处于极端尴尬的境地,恼怒中带出骂人的脏话:“都是些什么犊子,一点儿政治觉悟也没有,没有人发言,咱就不散会,看谁能挺过谁?”
-->>(第7/8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