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辉矛盾不算小,他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也敢说话:“刘辉以前跟着胡永泉,没少祸害人,如今胡永泉坐上公社第一把交椅,刘辉巴结不上,被弄回小队干活。那小子不死心,常往公社跑,后来也不知咋整的,捡个工作组的差事,装得人模狗样。没人怕他,刘占山走资本主义他都管不了,还让刘满丰糊个大嘴巴子,他连手都没敢还。”
“听说刘辉被刘强抓住了手腕,那场架才没打起来。”
“都是刘屯人瞎说,刘强和刘辉穿一条裤子,都不是好东西。”
孔家顺把马荣看了一会儿才说话:“那好吧,如果刘辉放过你,就算你便宜,他要和你过不去,我这个大队主任还是保不了你。”
马荣嘴上说不怕刘辉,心里可没底,二倔子屈死的教训,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想回家吃口饭再去找马向勇商量对策,刘辉自己找上门儿。
马荣播放敌台的事,被人用检举信的方式投进了公社的举报箱,工作人员看一眼后要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把它放回桌子上。
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科学知识的普及,戏匣子进了千家万户,通电的地方有电子管收音机,没电的地方有晶体管收音机,差一些的地方,用上带耳机的矿石收音机。由于莫斯科电台讯号强,昼夜不间断播放,几乎每个有收音机的人都知道苏联有个莫斯科广播电台,莫斯科台还有个和平与进步广播台,播放的都是谬论和绯闻。我们用讯号干扰,不知是技术不过关还是搞干扰的工作人员不尽心尽责,莫斯科电台娇声娇气的声音总能清晰地灌进中国人的耳朵里,收听敌台者比比皆是,检举信也雪片似地飞向公社。按规定,偷听敌台是反革命罪行,刘军因此毙命,死后还戴着现行反革命大帽子。可现在,把被检举人都抓起来,打击面太大,远远超过百分之五的范围,虽然有个别领导要求把阶级敌人的数量扩大到百分之十,但是,他给的数字还是不足。负责检举箱的工作人员理解领导苦衷,把那些没有来路的举报信统统毁掉。刘屯的举报信没有扔,是因为举报内容和其他举报信有别,马荣不但偷听敌台,还把修正主义的言论用大喇叭播给全体社员听。工作人员报告给信访组主任,主任调来刘辉,责令这位常驻事发地的工作组长全权处理。刘辉欣然受命,只身一人去了马荣家。
马荣家院子大屋子小,两间土房挤了十口人,几个大点儿的孩子不在家,一帮小的在屋里乱成一团。刘辉的造访,使马荣怒火冲天,他看了看挂在房墙上的镰刀,审视刘辉的脖子,真想让刘辉身首分离。但是,他见刘辉很从容,刚升起的怒火迅速往下消。马荣把老婆孩子都赶到院子里,又把刘辉让坐在炕沿上,赶忙点火烧热水,用献殷勤表示对罪行的悔悟,试图博得工作组长的好感和原谅。
刘辉没做虚掩,开门见山地说:“公社领导把我调了去,说你不同于一般的偷听敌电,比现行反革命分子刘军的罪过还要严重,叫我来处理,你说咋办吧?”
马荣递过烟笸箩,小声说:“朱工作,先抽棵烟,我给你点着,有话慢慢说,妈啦巴,你咋说我咋办。”
刘辉把烟笸箩推到炕里,大声说:“不要来这套,革命者廉洁奉公,不受坏人拉拢。再者说,我从来不抽老旱烟,没人喜见你这破玩意儿。”
马荣想瞪眼,又觉得瞪眼只能加重罪行,他低下头,用请罪的口气对刘辉说:“朱工作,我一时糊涂,拧错了台,又睡了大觉,犯了大罪,妈啦巴,要不我给你磕头,你绕过我就行。”
“我是想饶过你,但我不好向上级交待。”
马荣从大队回来,心情曾一度热乎,现在,被刘辉浇得冰凉。
刘辉站起身,走到房门前,他的眼睛盯住院子里的两只芦花鸡。
马荣看明白刘辉想干啥,但他装糊涂:“朱同志,咱们乡里乡亲的,求你向上级领导给我说几句好话,如果放过我,我们一家子会记住你的恩德。”
“一家子,是一家子啊!把你一个人打成反革命,坐了牢,这十来口人可都要遭殃啊!”
“是是,妈啦巴,没爹的孩儿真可怜。”
刘辉见马荣不进盐酱,他改变策略:“别看刘占山总惹事,人家刘占山有头脑,他给北贺村的队长送去槽子糕,北贺村的队长给他说好话。”
刘辉把话点出来,马荣再装傻已经不行,他咬咬牙,直截了当地说:“朱工作,这么着,我把两只芦花鸡送给你,你替我说好话,妈啦巴,你看怎么样?”
刘辉笑一下,转回身说:“我做为工作组长,不会要群众的一针一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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