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证全月不休息。
队部的墙上都是宣传栏,用红纸圈边儿和黑纸圈边儿的紧挨着,红纸圈边儿的贴满决心书,黑纸圈边儿,里面的检讨书也不少。
管理副队长不下井,负责宣传栏和伺候6书记两项工作,挣入井保健,他干得尽职尽责。
6书记规定,工人每月可以休两个代休,其他法定休息日贡献给伟大的革命事业,同时号召工人全月不休息,用实际行动跑在时间的大前头。
献工不白献,给八毛钱的入井保健。
干了几天,刘喜有些抗不住,他觉得下井搬石头的工作比在家乡刨茬子还要累,总想歇一天。别人写了申请,他只好照着写,不写申请的人要办学习班。
被金世儒队长称作小孙子的工人并不小,已是而立之年。他父亲为中央军做过事,解放战争中当了炮灰。母亲重新嫁人,找了李姓矿工,又生了一堆孩子。一次矿难中,李姓矿工遇难,两拨孩子的重担都压在这个多舛的妇女身上,生活困难时,曾有光棍子矿工相帮。文革初,被挂上破鞋。在调查她污染无产阶级男人时,把她的反革命前夫追查出来,当上牛鬼蛇神,免除她工亡家属的待遇。小孙子由李姓恢复到孙姓,也由无产阶级成员恢复成黑五类。
不是小孙子和家庭划清界限,而是家里的一间木板房实在装不下他,他搬到职工二宿舍。政治上和家庭决裂的小孙子还要负担起母亲的生活费,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双重压力下的他,他只能白日做娶媳妇的美梦。
也许噩梦和美梦的相互作用,小孙子的性情变得古怪又很活泼,井下处理冒顶,本来是担风险的事,他在传木料时学起了相声:“相声是门艺术,一个人说叫单口相声,两个人说叫对……”小孙子的对口相声没出口,被处理冒顶的金世儒用柈子杵在胳膊上,小孙子知道错,赶忙往上递木头。
冒顶处理好,队长没提这件事。可是,班组内的积极分子汇报给6长河,6书记抓住反面典型,办起了小孙子的学习班。
干了一宿活的小孙子站在会议室的前边角上,和书记的桌子保持两公尺的距离,没用绳捆,却不许抬头。
支部副书记拿把椅子放在小孙子身边,自己坐。
所有上夜班的工人都不许回家,每个人都得站起来批判。刘喜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小孙子的底细,批判的话少一些,副书记叫他批判第二次。
整班的工人都发了言,学习班还不能结束。6书记让小孙子讲对学习班的体会,小孙子困得站着瞌睡,体会说得不深刻。6书记叫工人再批判,小孙子再谈体会,直到管理副队长为6书记和副书记买来饭,全体工人的心也就有了底。中班工人到来,夜班工人才能结束这马拉松式的学习班会议。
小孙子不能回宿舍,中班工人继续批判他。中班工人下了井,离早班工人的班后会有一段空余时间,小孙子可以休息吃饭,进一步反省。早班工人的班后会会因小孙子的学习班连上夜班工人的班前会,如果小孙子的认识再提高不上去,就送到高一级的学习班,不用下井干活,但皮鞭的滋味儿也不好受。小孙子经过三个班次的连续学习,终于认识到在井下说相声的危害性和反动性,获准下井干活。6书记明确指示:全体工人继续监视他的言行。
夜班倒中班,是矿工们最舒服的时候,两班间隔二十六个小时,刘喜可以安稳地睡一宿好觉,还可以玩儿半天。
梁大叔和刘喜一同进的宿舍,他拿了一瓶水果汁和酒精混合的色酒,又在宿舍食堂买了两盘儿两毛五分钱的菜,要和刘喜喝两盅。梁大叔会喝酒,平时不喝,把酒票送给他称做大哥的退休老工人,老工人帮过他,梁大叔用酒票报恩。
色酒微甜,酒精度很高,半杯酒下肚,梁大叔的话多了起来。先说下酒菜里没油腥,批评食堂管理员不负责任,做饭的偷油他都管不住。他还挽惜前任管理员,说那人哪都好,就是抗不住女人的勾引。
前任管理员是个老色鬼,全食堂有姿色的女职工都和他有染,让人不解的是,这些女职工除政治上进步外,经济上没得到太多好处,从食堂往家拿东西的人,仍然遭到严厉批评。和他睡过觉的女职工在背后骂他,说他是翻脸不认娘的大叫驴,而住宿的工人不恨他,很多人说他清廉。
食堂来了几位帮忙的女知青,管理员破了例,要给她们大好处,就是利用职权把她们调回城。女知青进了他的办公室,情愿或不情愿地爬上了他的单人床。可是,一个小小的食堂管理员根本没有调知青回城的能力,给出的大好处原来是个大泡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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