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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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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0节(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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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本来知青就和农村青年存在隔阂,刘喜持躲避的态度。接触中,郑晓杰对刘喜表示出一种特有的亲近,刘喜对爱情有种朦胧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让刘喜在敬重郑晓杰的同时又刻意疏远郑晓杰。因为刘喜知道,郑晓杰的父亲是革命干部,而他的父亲又是在郑晓杰父亲的管制下工作,虽然郑老本帮过他的父亲,刘喜看做是善良者对无辜的恩赐。就像路边的行人对乞丐的施舍,拿出的只是口袋中的零钱,最傻的人也不会献出全月工资。女儿是父亲的心头肉,郑老本绝对不能答应郑晓杰和背着沉重历史包袱的矿工处对象,郑晓杰本人知道刘喜的家庭出身,也会果断避开他。

    梁大叔说头晕,让刘喜把酒瓶里的酒都满到杯中,他说:“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如果郑书记的闺女有那么点儿意思,你就主动一些,别挑这挑那的。人家是干部子女,大家闺秀,咱们是普通工人,说句难听的话,你爸爸还有历史问题。”

    刘喜喝了一大口酒,借着酒劲儿,他掏出心里话:“我喜欢郑晓杰,只可惜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现在的社会,不但分阶级,也分阶层,人家在上层,我被压在社会的最底层。我是癞蛤蟆,不想做天鹅肉的梦。”

    梁大叔把酒杯墩在桌子上,大声说:“胡说八道!谁是天鹅?谁是癞蛤蟆?两条腿支一个肚子,都一样!人穷志不穷,你懂不懂?我们煤矿工人,被人称作煤黑子,窑花子,我们人穷,人格不能穷,用我们的劳动为社会创造光和热,用我们的劳动养家糊口,比那些搞歪五六的强。我瞧不起两种人,一种是不把自己当人的人,一种是拿贫穷当政治资本的人,这两种人都是权才!”梁大叔觉得愤怒离了谱,他把酒杯拿起又放下,对刘喜说:“搞对象的事,能冲破阶级界限,拿我来说,最初的媳妇地位比我强,不也跟咱这普通工人了?爱情这东西,咱老百姓说不清楚。”

    梁大叔含着泪,看来他忘不掉和前妻的那段感情。

    刘喜仍然报定自己的观点:“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任何朝代人与人的界限,也没有今天分得清楚,强者欺弱的现象从来没有现在明显。讲民主,讲老百姓是国家的主人,哪个老百姓做主了?领导说怎么干就得怎么干,只是吹捧,谁敢说个不字?说杀人就杀人,说打人就打人,老百姓连基本的生存权利都不能保证,冤死的人没人管,这样的民主是谎话。讲平等自由,为什么人分三六九等?为什么有贵族、平民、和奴隶之分?人们,为什么用剥夺无辜者的自由甚至生命换得政治资本?我父亲被陷害,我就沦为奴隶,郑老本知道吕希元整了我父亲的黑材料,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变成和我同命运的人。”

    梁大叔把酒杯端在手,直盯盯地看刘喜,过半天儿,他才问:“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刘喜不再说话,一脸尴尬的傻笑。

    梁大叔语重心长地说:“孩子,我和你爸爸是老朋友,这些话才哪说哪了,外人听到这些话,你有几个脑袋也剩不下啊!那还不算完,还要查你全家,亲戚朋友都跟着倒霉。千万记住,以后不管喝多少酒,也要把住嘴门关。”

    刘喜点点头。

    梁大叔说:“其实,郑书记也知道你爸爸冤枉,从来没把他看成历史反革命,如果他闺女对你有意,你就大胆相处,只要你俩真心好,我想郑书记不会横加干涉。”

    一瓶果汁酒,梁大叔喝了多半瓶,酒精驱除了困倦,他还不想睡,半躺在床上问刘喜:“你说人死了有没有魂灵?”

    刘喜回答很干脆:“没有,人死如灯灭,啥也不存在了。”

    梁大叔噙着泪水说:“我有一件事,没跟别人说过,就是我的前妻。去年初,我做了个怪梦,梦见她,清清亮亮的,和真事儿一样。她身穿红衣裳,全身的长褂,是她结婚时穿的,一点儿不会错。她拉着我的手,怕我走掉,我说我不走,她不信。她要走,哭着告诉我,她不会再找我了!我起身追她,她消失在黑暗中。”梁大叔的泪水流下来,声音有些哽咽:“听老年人说过,出现这样的梦是噩兆,我当时正和吕希元较劲,就把做梦的事忽视了。夏天我去鞍山,听朋友说她已经去世,咽气时要见我一面,说那话时,我正在做她拉我手的梦。”

    梁大叔觉得对不住故去的亲人,“呜呜”哭出声。

    刘喜说:“你们有个儿子,你应该找到他。”

    “我那儿子,比你大五岁,八成娶媳妇了。孩子大了,我这一点儿责任都没尽的爹,哪还有脸去找他?唉,再说吧!”

    梁大叔栽着身子合了眼,泪痕挂在脸上,他的嘴微微动,不知是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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