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的:“英雄不是想做就做得了的,血要热,目光要冷,心要狠。一个梦,会给现实造成多少废墟?我现在连想都不愿想,或者不敢想。做英雄其实很累。你不是我的偶像。我宁愿做一个不会骑马的人,比英雄慢半拍,不慌不忙地走过昔日蒙古汗国的领地。哼着的小曲儿,与史诗无关!”醒来,我不知道是背叛了成吉思汗,还是背叛了自己?
17.成吉思汗西征,兼并了中亚和南俄,把钦察草原分给长子术赤,伊犁河流域、河中地区、焉耆以西直到咸海地区分给次子察合台,天山北路的塔城、额敏、和布克赛尔、阿勒泰等地和蒙古高原西部分给三子窝阔台,成吉思汗领地即蒙古中心地区则由幼子拖雷继承。其后蒙古帝国又进行过两次西征,一次进抵奥地利和意大利国境,另一次攻取了伊朗、巴格达、叙利亚。在漫长的战线上,西域成了重要的补给站。蒙古军正是以西域为跳板走向世界的,“大约占据了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开化地区。”据校旱家高建群说,西域大地上所有那些重要的地理名称,都是以蒙语来命名的。阿尔泰山意为“盛产金子的山”,阿尔泰第一峰奎屯山是成吉思汗命名的,意为“多么寒冷的山”。天山与阿拉套山的夹角,赛里木湖畔的博尔赫拉,蒙语为“青色的草原”。呼图壁蒙语的意思是“高僧”。在新疆,我发现许多山的名字中出现“塔格”,譬如慕士塔格山,库鲁克塔格山,觉罗塔格山……“塔格”是蒙语“山”。乌鲁木齐,现在谁都知道了,意思是“美丽的牧场”。不仅新疆如此,甚至俄罗斯境内的“喀山”、“克利米亚”等,也都是蒙语命名。高建群觉得成吉思汗这个人物真了不起:“他是不朽的,那些地名像纪念碑一样,是他所以不朽的保证。”西域一度成为成吉思汗子孙们的天下。即使今天,在巴音布鲁克草原,在和布克赛尔,在阿勒泰,我随时都可能碰上他的后裔。我从这些蒙古族牧民的面容、神情,看到成吉思汗的影子。成吉思汗,如果我跟你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话,一定会请你也给我起个蒙语的名字。额尔齐斯河畔,你的后代,一位蒙古族诗人,倒是送了我一个笔名:“查干朝鲁”。大意指“白色的石头”。我要这么用来称呼自己,你同意吗?
18.草原上已没有大雕了,甚至很难见到弯弓搭箭的猎人,可成吉思汗的影子无所不在。毕竟,这里曾经是他世袭的领地。我面对的是一片属于幽灵的草原:风起云涌,残阳如血……成吉思汗,一个令世人无法忘记的名字,一个伟大的幽灵。一草一木似乎都与之血脉相连。这也许是我想像力过于发达造成的。或者说,我是为了求证对于历史的想像来到草原的。空间的距离已不存在,我毕竟已荣幸地置身于这位射雕英雄的生存空间。惟一能构成障碍的就是时间。漫漫长夜,可以削弱他对现实的影响,却难以推翻他在我这类怀旧的游客心目中的位置。我是特意来拜访成吉思汗的。虽然他已经不在了。整个亚洲大草原,仿佛缺席者的宝座,被寂寞的苍穹拥抱着。我仍然蹑手蹑脚,怕惊动了亡灵的世界。迎面而来的那个抱着马头琴的蒙古族骑手,体格剽悍、相貌英俊,他能否算得上成吉思汗形象的翻版?成吉思汗,是否也长得这般模样?我欣慰地发现:英雄已用一把精巧的乐器,取代了原先手中紧握的刀剑……
19.草原对于我更像一个博大的梦境:风吹草低、牛羊成群,无意识地祭典着遥远的往事。我目睹的这一景像,肯定也曾经呈现在成吉思汗眼中,他是否也跟我一样感动?只不过他那个年代的羊群,恐怕早已化作天上的云朵。成吉思汗,一个古老民族的领头羊,他的权威,他的尊严,似乎至今也不曾消失。哪怕他本人的葬身处都是不解之谜。据说他出征西夏途中,发现一块风景优美的宝地,就抛下马鞭作为记号,以图来日掩埋尸骨。他的子孙后来也确实执行了他的遗愿。只不过未留下任何痕迹,并且守口如瓶。自然很令后世的盗墓者技穷。没有哪位帝王,能比他更纯粹地回归泥土,而不用顾忌身后的毁誉。他像影子一样消失,又像影子一样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一生都在营造一项巨大工程:使蒙古到中亚的整个大草原都成为自己的陵园。他也确实做到了。问一问那些沉默寡言的游牧者:他们可曾怀念成吉思汗的时代?英雄创造的业绩太难超越。他们更像是心悦诚服的守陵人,世代相传地守护那历经风雨消磨而未缺损变质的荣耀。
2o.英雄就是英雄,是历史舞台上唱主角的。与之相比,我、你、他,都属于凡人,属于配角。这不得不承认。一位叫布尔霖的美国学者认为:“中国之兵学,至孙子而集理论上之大成,至元太祖成吉思汗,而呈实践上之巨观。”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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