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心灵的感应。在你的宗教里,并没有专门的诗神。譬如此刻,你只是在表达对这个早晨的感受。这有什么关系?作为告别的礼物:你送我一本古兰经,我回赠一本诗经。你恐怕不知道吧,在汉语诗坛,我也算一个拥有继承权的王子……
看过阿依拉尼什雪山,旅游车在山脚一家塔吉克小店门前停下,说里面有晒干的雪莲卖。有人把它当作中草药,有人当作补品,准备回去泡酒或煲汤,有人当作爱情的吉祥物。问我看过那部《冰山上的来客》吗?老电影。我也买了一朵,我要拿回去,跟燕山的雪花比一比。觉得这是拒绝溶化的雪花。
我仿佛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我目睹了神留下的垃圾堆,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远古的垃圾,都显得这么干净。因为那时没有人,也没有我和你。神用巨石建筑天堂,遗弃大堆的边角料。我是在垃圾堆里出生并且长大的。对不起,我把这个世界弄脏了。譬如,这块顽石,既留有神的脚印,又沾上人的指纹。
与塔里木河同行,走了很远的路,直到它气若游丝消失在沙漠深处。我想它没法陪我走到大海了,我站住脚步,在想自己是否有办法——把它给找回来?我和它不一样,不满足于做一条内6河,就像不满足于自己的名字,只有自己知道。即使沦陷在沙漠里,我也会本能地向人多的地方走去,哪怕死也要死在亲人的怀里。
海水都流尽了,只剩下沉积的砾石,你的心里有一片戈壁滩。泪流满面,顾不上擦,让风去吹干吧,我的脸上有一块盐碱地。你的命是苦的,我的眼睛是咸的。这样的交换是否有意义:你舔一舔我的,也让我尝一尝你的……用我的一分钟,飞快地度过你的一千年。还有谁能追得上我?我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年轻人。
美人痣:那是美所做的一个记号,为了避免忘掉她。毫无疑问,她是有主人的作品。即使失散多年之后,在拥挤的集市,创造了她的人仍能一眼就认出她,不管她已成为王妃,还是女佣。我相信她是化身为人的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