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最多的、最扛鼎的散文家大都是以诗人为主的。张承志虽是校旱家,其散文不是校旱家散文,而是诗人散文。他骨子里是个诗人,他写校旱、做学问,就是不把散文当主业,这样一放松,反而写的更自我,也更真实。同样,鲁迅的诗人散文,如《野草》。
散文是边角料,作者必须要有另一角色。散文家应该是一个业余的角色,而不是一个职业角色。散文是业余状态而不是职业角色。
散文的两个原则,一是不模仿别人不重复自己,二是有难度。另类、超常规,不易甚至不能被模仿。要成为一流散文家,至少需要在知识结构、修养、阅历等某一方面有不可比拟的卓绝之处。
诗歌是对形式要求较严谨的文体,形式上的革命就是内容上的革命,比如从旧体到白话就是一个转变。散文呢,则是很宽松的袍子,具有无限的可能性。散文的特点,在于百川归海,在于易学难工。它对任何潮流都不拴死,任何潮流也就难激起浪花。散文的核心力量,是具有神圣感、最不易被世俗化的诗人散文。作者注定是站在时代、文化或人性的至高点。诗歌不断含有革命。它是脱缰野马,永远挣脱传统和体制(含诗歌体制)的束缚,不可能根据固定轨道走。诗歌永远是野生动物,散文是圈养动物。诗人散文是脱缰野马跑到别人圈中被圈养。这就给散文这块自家园地带来一丝野性。诗歌确实有些野。那种浑然天成,有鬼斧神工之感。有些港台小散文不仅不是一般圈养动物,而且是宠物。我对宠物式散文不感兴趣。相反,我个人更爱野路子的散文,反常规散文,甚至迷路的散文。它在奔腾中逃离主人的怀抱,找不到归途。这种绝境之美是散文的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