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年名士祢衡,是个愤世嫉俗不畏权贵的人,他自视甚高,口无遮拦,一生只结交了两位朋友,一位是孔子的后代孔融,另一位是官宦子弟杨修。孔融把祢衡推荐给曹操,谁知祢衡拒而不见,曹操怀恨在心,罚作鼓吏,祢衡则当众裸身击鼓,后来干脆穿上丐帮服,拄着打狗棒,一屁股坐在营帐外对曹操破口大骂,每骂一句,打狗棒就重重地朝地上戳一下,曹操反受其辱怒火中烧,因其才气过人,杀之恐遭人说自己无容人之量,于是唤来两名虎贲卫士,将他撂在马上,作为礼物送给荆州牧刘表。刘表及荆州人士早就知道祢衡的大名,把他奉为上宾,文章言议,非衡不定,但祢才子的致命弱点是目空一切,没过多久,又得罪了心胸狭窄的刘表,刘表当然明白曹操本意是借刀杀人,但他也不愿担此恶名,于是又如法炮制地把祢衡打发到江夏太守黄祖那里去了。黄祖是个粗人,因祢衡言语冒犯而杀之并埋于洲上,时年26岁。后人就以祢衡代表作《鹦鹉赋》而将其洲称为鹦鹉洲。
武汉对我来说算是比较熟悉的,1999年我应邀担任某杂志的执行主编,客居江城一年有余,其间曾两次和黄鹤楼有过零距离的接触,也对这座城市的历史产生过浓厚兴趣。隋文帝统一南北后,作为“九省通衢”的武汉开始显示出水6交通枢纽的独特优势,一时樯帆林立,商贾云集,成为长江中游最大的物资集散地,或许是职能定位的原因,这样一个东南巨镇,在中国漫长的历史中,却从来没有成为过政治和文化的中心(国民政府分庭抗争期间除外)。我看过某网站对中国各大城市做的印象总结,武汉是最市民化的城市,火爆热烈的天气、种类繁多的小吃、横冲直撞的武汉话、喧嚣繁杂的汉正街,无不体现它的市民性,武汉女作家池莉在校旱《生活秀》中更是对“市民化”有最真实的诠释。
我理解这座城市躁动的欲望和身上散发的落寞气息,它既缺少北京西安的厚重,又缺少六朝古都南京的雅致,从某种意义上说,它的地位与上海天津广州这样的商业都市有些相似,但它们属于沿海城市,很早就受到外来文化的熏陶,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充斥其间,如果说同样都“俗”的话,它们也是一种“洋俗”,而武汉则是地地道道的“土俗”。不过话说回来,作为楚文化的发祥地之一,武汉是有一定文化底蕴的,再加上黄鹤楼带去了诸多文化的优雅,也给满身“俗”气的城市带去了迥异于市井的品位。
其实,黄鹤楼就是一首意境高古其味醇厚的诗,如果没有心境的炼化,灵魂的提升,即使把栏杆拍遍,恐怕也不能真正领悟到古人的“登临意”了。我试着像哲人一样,将温热的思绪沉入江底,去触摸历史那些冰冷的石头,在滚滚东逝的浪花淘尽了千古悲喜后,是否还能找回心头沉甸甸的文化遗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