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什么事没有?”
“也是我撺掇走的。他们家原本一直住在皇宫。我跟柳家老爷子耍了两回舌头,哄得他相信紫禁城里头已没有他们主子了。他们到了外头也就得跟旁人打交道不是?慢慢沾染上烟火气息,也懂得了保护别人安全应该收保镖费、不高兴干可以辞职走人。听说如今也散了。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冯紫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干净?那么多高手忽的没了擎制,不得乱套?难怪京中冒出那么多游侠儿。”
“哦,他们啊!”贾琮摸了摸下巴。“委实有可能。”冯紫英横了他一眼。
这日晚上,贾琮上贾敘那儿溜达了一趟。次日,冯紫英贾敘两大特务头子于大佳腊城北的汉唐酒肆相会。
这汉唐酒肆有三层,顶层其实是三个八角大亭子,以短回廊相连。冯紫英到时贾敘已候着了。他只瞧了此人一眼便知道当年那位史太君为何非要把他从荣国府弄出去不可。老人们都说贾宝玉长得与他祖父一个稿子,然贾宝玉乃白面书生,气度与贾代善那位沙场猛将相去甚远。冯紫英年幼时见过贾代善,可巧就是贾敘这个年岁——爷俩当真像!贾敘站起来含笑抱拳:“冯大人,久仰大名。”冯紫英回礼,二人依主客而坐。
冯紫英乃道:“贾五老爷怕是没少哄骗我。”
贾敘全然不否认,微笑道:“事出无奈。冯大人也是个人物儿,万一查出来可如何是好。”
冯紫英哼道:“五老爷过谦了。自前朝以来,只有锦衣卫查别人的,哪有别人查锦衣卫的。”
贾敘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锦衣卫早已人去楼空,如今冯大人便犹如当年之锦衣卫。”
冯紫英摇摇头。半晌,乃问道:“你怎么哄了秦三掌柜的?”
贾敘抿了抿嘴角:“怎么是哄?追来的好么?绞尽脑汁掏小酢跷的,娶个老婆不容易啊。”神态语气都极似贾琮。
冯紫英怔了怔,良久叹道:“她也是个命苦的。五老爷好生待她。”
贾敘笑眯眯道:“冯大人说反了,须得她好生待我才是。平素我是才那个被欺负的。”
冯紫英知道此人必是老狐狸,他说的话皆当将信将疑;偏这一句实在的很,瞧着当是实话,心下暗暗点头。又问:“锦衣卫衙门里头少了许多卷宗,皆十分要紧。可是在五老爷手里?”
“有些在我手上,兵荒马乱的也毁掉了不少。冯大人可是有东西想查?”
“时常用得上。”
“我在京中委托了中人,冯大人可以联络他。”
冯紫英含笑道:“五老爷不怕我把你的人抓了?”
贾敘饮了口酒,慢条斯理道:“冯大人若是迂腐之人,当年就不会改投燕王;再说那也不是我的人,不过是个中人罢了,你抓了就抓了吧。我的人你们何尝抓到过。”
冯紫英点点头:“倒也是。”顿了顿,“五老爷可觉得,琮儿性子不合适为人主?”
贾敘哑然失笑:“此事也不是头一个人提起。他委实不适合为人主,他也并非人主。他是个领袖。人主最怕有下头的人强过自己,领袖巴不得自己人强过自己。冯兄弟只管放心,琮儿是你打小看大,他的性子你比我清楚。若还有犹豫,不如等三姑回来?你只看她一眼自然就明白了。”冯紫英微微点头。贾敘含笑道,“我若有东西要寻冯大人帮忙查查,可否去找冯大人?付你劳务费。”
冯紫英本没想着这么着急与他商议合伙,听了“劳务费”三个字,愣了。偏贾敘面上神色不似顽笑。“五老爷此言当真?”
“当真。”贾敘正色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其实咱们两家并没有什么矛盾,是可以合作的。”冯紫英又看了他半日,贾敘淡然吃酒。
冯紫英遂就在大佳腊住下,每日出去走走看看。有回陈瑞锦上大佳腊武警学校去做教学指导,冯紫英跟去瞧。众学员吼着打拳时,忽然对面教学楼外头响起一串鞭炮来。众人移目去瞧,却看三楼一排明晃晃的玻璃窗上写了六个大字:陈瑞锦我爱你。学员们哄然大笑。
冯紫英奇道:“他在怎么写的?在里头反写么?”
陈瑞锦笑瞟着那窗户:“字那么难看,可不就是在里头反写的?”
“他倒是有趣儿。你不嫌弃他张扬?”
“有点嫌弃。他时不时来这么一下子,看多了也挺有趣。”陈瑞锦道,“如今年轻人都学了他,到处都是花式表白。贾琮说,把心放开了,才能把思想放开。他们这一代必然能出很多发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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