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珠请了几波有名望的僧道替甄家满门超度,并帮了他些别的。甄藏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若没他帮着,许多事当真不好办,乃十分感谢。一来二去的,二人便熟络起来。
待甄家的事儿皆办完了,甄藏珠请包三爷吃了顿饭谢他。包三爷因问起他的武艺来。甄藏珠道:“我少年时,家道中落,只年了四年的书。因住在京郊铁槛寺一带,那左近有许多大庙小庙。有回我在村外的山坡上温书——家中买不起纸笔,只得以树枝划地——山下来了个老和尚,在旁瞧了我半日。我因要写足那些字,他既不言我也不语。末了那老和尚才点头说,难得少年人有此心境。遂命我明日此时还来。次日我果然依言去了,老和尚遂传授我武艺,得空还取了些书教我。”
包三爷忙问:“敢问尊师宝号?”
甄藏珠摇头:“老人家不肯说。十五年后,他道,已没什么可教我了。后遂再没来过。”
包三爷问道:“你可曾打探过?”
甄藏珠道:“他既不肯说,或是有苦衷、或是我二人缘分不足,何必知道究竟?”
包三爷抚掌:“甄兄真妙人也!”又问他随后又何打算。
甄藏珠叹道:“回京做买卖过日子罢了,还能如何。”
包三爷问道:“不知贤侄多大了?我给他捎份小玩意儿去?”
甄藏珠顿时红了眼圈儿:“十岁上已没了。”包三爷赶忙宽慰几声。甄藏珠叹道,“他母亲也没了音讯。好容易得了亲爹的信儿,又是一座荒冢……”竟垂下泪来。
包三爷又给他道了半日的恼,末了道:“既是甄兄无牵无挂,何不就在金陵多呆着日子?俗话说,三年孝子。令尊大人只得你一个儿子活着,虽孝期已过,也该时常上点子香火才是。再说,你这般人物儿本事,做个什么小买卖岂非屈才?既是燕王不识人,吴王最是求才若渴的。”
甄藏珠苦笑道:“贤弟说笑了。家父乃一木匠,家母不过一商贾之女。愚兄正经只念过四年私塾,哪里算得人才?”
包三爷拍手道:“甄兄可是糊涂了不是?令尊大人乃堂堂的四品守巡道员,这官儿小?知府也不过是四品的衔儿!若说商贾,莫忘了吴王早年有个外号就叫做‘商贾王爷’。甄兄不是还跟一位世外高僧学了十五年?今吴国擅文者有之、擅武者有之,独文武兼备者没有。俗话说,深山藏猛虎,旷野卧麒麟。甄兄便是天赐予吴国之才也!”
甄藏珠目光闪了闪:“包贤弟,你莫要哄我。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包三爷微笑道:“不过金陵城内一纨绔尔。” 166阅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