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赵国世子妃于氏到了京城,当日便与赵世子吵了一通。驿馆中有贾琮安排下的人,赶往政事堂报信。于氏本是贾琮喊来的,他少不得过去劝架。偏他过去时二人已吵完了。一个在院子里扯着烟熏嗓子唱戏,一个在屋中默默垂泪。
贾琮瞧这于氏形容娟秀姿态清雅,也是个美人坯子,乃上前拱手道:“这位夫人想必就是于敏中大人的千金。”
于氏正哭着,忽然发觉跟前立了个男人,大惊:“你是何人!敢擅闯赵国世子的院子。”
“额……”贾琮想了想,扭头朝外喊道,“喂喂别唱了,太难听了噪音污染。赶紧进来跟你媳妇介绍一下我。”屋外的唱曲声暂停了一瞬,又接着唱了起来。贾琮无奈道,“于夫人,你这丈夫还在叛逆期,你辛苦了。”
于氏打量了贾琮片刻,蓦然想起报纸上燕摄政王的照片来,忙弯腰万福:“拜见摄政王。”
“别别。”贾琮道,“我与外头那位也算有点子交情,您莫这么客气。”说着也只得还礼。二人客套了几句。贾琮乃坐下道,“于夫人,有件事我觉得需跟你说实话。报纸上说赵国世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是虚假广告,是我和孔允宪帮他做的幌子。这厮不爱读书,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喜欢读书。”
于氏惊了片刻,不掩满面失望,喃喃道:“原来如此。”
贾琮道:“俗话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这辈子既没什么欲望也没什么……嗯,生存压力。横竖不会短他的钱使。他的愿望就是游手好闲混过一生。这样的男人你还想要么?若不想,趁年轻早点改嫁;若想,你就得接受他没志气。不要再劝他读书上进、建功立业。”
于氏愕然,半晌无语。
贾琮接着说:“还有一事。他并不是赵国王妃张氏的儿子,生母乃一个女戏子,性子好像挺洒脱的。我个人感觉应该不会苛待儿媳妇。这位大婶从没指望儿子有出息,十分乐意他活得自由散漫。过些日子我们将她接来,娘儿俩大概会一道散漫。你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不会有什么压力,也用不着早早爬起来给婆母请安、小心周旋于一众嬷嬷太监中间。这算是个好处吧。你自己想想,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燕国民风与赵国、你的老家吴国皆不同。于夫人不妨四处走走看看,说不定老天爷给你打开了另外一扇窗呢?”
于氏盯着贾琮道:“赵国世子不出息,摄政王倒是高兴。”
贾琮道:“是有点。我素来推崇人各有志,不赞成一味的逼着年轻人走同一条路。须知,有些人天生是文科脑袋,有些天生是理科脑袋,有些天生是艺术脑袋,有些人天生是体育脑袋。有些人天生有钱不愁吃饭,何必辛苦上进?”他指了指外头,“院子里那位说他想带着母亲周游列国。于夫人如有兴致跟着一道去,写出游记来也好留名后世。你腹有才学,自己动笔不比指着他从头学‘上大人孔乙己’更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