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让年轻皇帝一挥手赶了出去,却无法赶走那如蛆附骨的蜚短流长。
仿佛依稀可听见厅外的宫女太监们窃窃私语:穆家的人一向都恃宠而骄,就连穆家最小的六少爷见着皇帝,也都常常忘了下跪的。
出去!一声低哑的尖锐喊叫让穆停尘回了神。
是五哥的声音。
五哥性情一向宁静淡泊,竟也会发出如此尖刻的叫声。
你这是何必?重重帐幔也挡不住五哥疲惫而悲哀的声音,出去吧,去立后、去扶持你的东宫、去振兴你的朝业,不要、不要再来我这里。
素熙,你听朕说……
年轻皇帝的声音如此充满魅力,每一次的呼唤都可以轻易击溃五哥的决心。
如果,严飒唤他的名呢?
如此遐想,却让自己心笙动摇,神魂飘忽,雪花落在他眉毛,想起那一夜,想起那激情邪恶的举动,穆停尘脸颊不禁泛红。
小六。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挥幔而出,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倦怠,好好陪着你五哥。
是。
怎么还不关窗呢?
我忘了。他尴尬的把头压得更低。
皇帝却扬起了嘴角,你这举动跟素熙真像,他刚入住宝章阁时,也是忘这规矩、忘那规矩的……
皇帝的声音远去了,时间也这么无声无息的流淌过去。
光阴岁月在这深深宫闱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俏嫩的手脚、标致的脸庞,一年年的磨下来,老了、旧了、钝了,也就隐到那重重帷幕后头去,那清冷的夜、凄凉的影,都是从前人的眼泪,泪还没干,新的人却早早地迎了进来。
殷宋朝,殷晨宵大兴十三年,姜皇后产下龙子,即刻立为太子,赐名广志。
隔年,北方边关失守,穆将军战死前线。
三个月不到,北夷军攻破京师,围困皇城,群臣以清君侧为由,当朝腰斩佞臣穆素熙。是夜,皇帝殷晨宵于宝章阁自缢殉国,太子殷广志即位。
隔日清晨,姜皇太后懿旨,立斩主战派太师穆韬敕与中书侍郎穆豫坤,将两人的首级悬于皇城楼顶,以示投降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