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波儿在探监室等了很久,才听到脚镣划过地面的声响,接着门被打开,一个佝着身子的老人走过来。
其实也不过才五十多岁,两鬓却已斑白。从前微微发福的身材瘦下去,脸上的纹路也比同龄人深刻许多,早已不是邓波儿记忆中意气风发的父亲。
他低咳了一声坐下来,问:“怎么今天来了?”却始终没有正眼抬头看她。
邓波儿咽下嘴里的酸涩,强颜笑道:“想你了呗!”
邓朝原本低着的头颅抬起来,看向邓波儿的眼里呈满酸涩。因为服刑,妻子又因自己而死,总是觉得愧对他的女儿,有时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可有时若是不看,又怕她过的不好自己没有发现。还好,眼前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可以看出这段日子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昨天又是在小意家里过的吧?”他问。
“恩,阿姨对我可好啦,包的饺子也好吃。”邓波儿回答。
“那就好。”邓朝听她这样说很高兴,可以心里又止不住的难受。
人家的饺子再好吃,又哪能跟家里比?都怪自己没用。
“帮我带个好,说我谢谢她和小意。”因为有他们,自己女儿过年过节才不至于太孤单。
“我们好着呢,才不用说谢。”邓波儿别过头,怕他看到自己眼里的通红。
“那也要谢,是爸爸谢的。”邓朝坚持。
“好。”邓波儿趁他不注意,感觉抹了把脸上的泪。
其实父女俩总是避着那些伤心事,也没有多少话要说,然而会面时间的却仿佛更短。邓波儿目送父亲佝偻的背影离开,深吸了口气离开,转而去了这里的负责人办公室。
负责人姓王,是个临近退休的中年男人了,早年邓朝对他曾有过照拂,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平时在这里会特别照顾照顾他,邓波儿来了能宽限的也尽量宽限。
今天过年他还在值班,但邓波儿进去的时候他不在。秘书倒是认识她的,将她请进门,沏了茶,说:“我这就打电话。”
“不急,让王叔叔忙,我等着就是了。”邓波儿回道。
“那你坐会儿。”来到这地方没有不客气的,秘书了然地笑。
秘书出去,邓波儿喝了口茶,杯子放回桌面时被上面摊开的一张报纸吸引。
这地方的报纸自然都是关于政治的,头条是一篇访谈,内容就不必说了,自然是都是弘扬业绩的,对象则是丰台市的市委书记,而吸引邓波儿的不是他的工作照,而是上面附着的一张全家福。
邵青平,名字怕是整个丰台市市民都知道,只是她却在那张全家福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邵东。父子俩长的蛮像的,只不过年长者更严肃。
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她抬头就见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马上起身,喊:“王叔叔。”
“坐。”他手隔空做出下压的动作,然后一边走过来一边道:“刚开了个会就听说你来了,等很久了吧。”
“没有。”邓波儿回答,模样难得地有些拘谨。
王姓男人将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放到桌面上,才问:“跟你爸爸见过了?”
“见过了。”邓波儿回答,然后将事前准备的银行卡塞到他手里,又道:“王叔叔,我爸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不用。”他推托。
“您就拿着吧,只当让我心安。”邓波儿坚持。
她这些年挣的钱除了必要的开支,几乎都花在这上面了。
姓王的男人叹了口气,还是把卡收起来,然后说:“波儿啊,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本来我答应了他不告诉你,可是……”毕竟拿了人家的手短。
“怎么了?”邓波儿闻言面色着急起来。
他示意邓波儿稍安勿躁,道:“还是老毛病,就是有点严重了,晕死过去两次,还好都发现的及时。”
邓朝有严重的支气管哮喘病,发病几乎是常事,邓波儿听了更心焦。
男人看了她一眼,道:“前几天负责他那个案子的有人过来见过他一面,我仿佛听到说可以找证据证明他的清白,不过被你父亲拒绝了。”
邓波儿闻言有些意外,他接着又道:“他的病在这个地方只会更严重,你如果有办法还是让他离开吧,哪怕先办个保外就医也好。”
车子开出监狱,慢慢往山下的公路驶去。邓波儿脑子里一会是男人的话,一会儿是今天见到父亲的样子,他脸色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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