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洛长生睁开了双眼,眼中一片澄澈。
  “白桃,你误会了。”
  “……并非是刻意躲避。”
  他面前的长刀,刀罡被流云包裹,寸寸化为丝线,漫天雪白光华如游鱼一般,掠过云海,将两人包裹围绕。
  因果道境,如一条磅礴大江,将两人席卷。
  轰隆一声,似乎坠落坐在了江底。
  李白桃有些恍惚,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浑身散灼目光芒的世之才。
  让自己甘愿付出青春去追随的那个人。
  “与我同行,不是好事。至少……今后跟我留在云海,会很危险。”洛长生轻声笑了笑,低眉道:“只有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才能保护你。”
  “很危险……”李白桃嘲讽地笑了笑,“有多危险,天会塌吗?”
  洛长生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那便塌吧。”
  素裙女子放下刀,正襟危坐,一字一句道:“天塌了,有什么大不了?你要出剑,我为你递剑。你要赴死,我一同赴死。”
  谪仙没有想到,自己躲到北荒云海,躲掉了全天下人,终究是没有躲开那女子。
  他看着李白桃。
  云海的阳光落在女子面颊上,万般幻光,如梦般美好。
  洛长生神情恍惚。
  天塌了,有什么大不了?
  你要出剑,我为你递剑。
  你要赴死,我一同赴死。
  鲲鱼长鸣,云海震颤。
  洛长生鼻尖有些酸涩,他做了一个自己无法想象的动作。
  谪仙缓缓起身,舒展双臂,将女子搂入怀中。
  滑落在桌旁的假人木偶,目睹着这一幕。
  这一次。
  洛长生怀中的人,终于有了温度,有了触感。
  他感受着这份温暖,声音很轻地开口。
  “对不起啊……让你等了这么久。”
  李白桃摇了摇头。
  她同样声音很轻地开口。
  “一个人在云海,很无趣吧?”
  一个人有多么坚强,内心深处就有多么柔弱。
  洛长生觉得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以后,你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