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是休息的间隙,叔叔正在和婶婶说话,婶婶当时一只胳膊向以往一样揽着她,一边听着叔叔说话。
沐风则凑近她,跟她抱怨,“左左,你看到了没,你不在家,我的生活就是这么悲催,天天吃自己爸妈的狗粮。”
大概就是这时,波文举起了相机。
叔叔一脸乐呵呵的,当时眼神还没完全从婶婶那里离开;
照片中的婶婶在幸福笑着,笑容中似乎还隐隐带着几分被自家儿子说破的羞赧,伸手轻轻打着沐风;
沐风凑近她,嘴上是抱怨着,可脸上却带着始终都不曾退却的笑容;
她当时半是倚靠着婶婶揽着她的胳膊,一遍扬起脸笑嘻嘻地看好戏。
照片里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无比灿烂的笑容,当年笑的有多灿烂,有多幸福,这些年他们过得就有多黑暗、多痛苦。
当年她答应过婶婶的,要把这张全家福画出来,挂到婶婶早就预留出来的位置。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都没有完成。
想必婶婶一定是怪她了——
她放下手机,然后终于拿起了许久都不怎么碰过的画笔。
即使是现在,所有的颜料依然全部变成了——血——颜色深浅不一的红色的血。
她整个人甚至又再次回到了那个漫天红色的噩梦里,触目所及,红色的血雾,任她怎么努力找不到方向、走不出去。
可是她却没有像以往一样,扔下画笔、去拼命逃离这种从骨子里散出来的恐惧和害怕。
既然怎么都走不出去,那就不走了。
这一切本就是她该得的,也是她欠下的,又有什么资格去害怕呢?
此时她的头脑无比地清晰,在画布上似乎毫无畏惧地画着,一笔一笔又一笔,就像当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