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散发著腐臭和不吉。
看着尸体的形状,倒像是头巨狼。
孙大娘毕竟是在这大漠边长大,自然对野物有些见识,惊吓之后便是惋惜,如此大的狼尸,若是妥善腌制,怕是可以吃上一年有余。
年轻人又扭过头,舀了一瓢凉水灌进了嘴里。
「呼……舒服」他擦干身体,缓步走到兽尸旁,语气平淡至极。
「这是我弟弟」「啥?它?弟弟?」「正是,多谢大娘,院门是我打破的,明日你找人修修吧」说话间他从腰带里掏出几锭银子塞进了大娘手中。
「用不了这么多,不过是个破门而已」孙大娘双手捧着,双眼冒出了久违的光亮来,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无妨,反正也不是我的,是山中那些恶匪之物」「你……」孙大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好。
这个年轻人明明不过十六七,寥寥几语却是一身的迷。
「你这就要走?」年轻人屈下身子,双手各抓一腿,双臂肌肉一发力便将这庞然大物扛上了肩。
「是,我要带他回家」「家在哪?」年轻人指了指天边的某处,随后便转身往门外走。
只看方向,那应是坜国与沄国交界处的九牢山脉。
他要扛着这具兽尸走上那么远?孙大娘愣在院中,她原本想要拦下他,至少等天明日出再走,她自觉也应当拦下他,毕竟夜黑风高,北风呼啸,而他不过是个孩子。
可年轻人那孔武有力的背影和毅然决然的步伐却让这些话都横在嗓间,一句也说不出口。
「孩子,你叫什么?」年轻人已然走的远了,但依旧顿了一下步子,回过头似是有些疑惑,张开嘴说了什么,可风声太大,并不能听清,末了他微微点头致意,便再次迈步而行。
孙大娘站在门口,一点一点看着他的身形模糊了边缘,消散了阴影,最终彻底溶解进了漠北粘稠的黑夜之中。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叠手摩擦着双臂抬头看了眼夜空中点滴的星辰,「这天怕不是要变了……」——年轻人站在山顶,日出不久,虽光芒大盛,可这山巅之处却无甚暖意。
他双手抱胸盯着面前两座墓默不作声。
墓是碎石码成的,用白桦的木方立了碑却没有刻字。
左侧的墓碑上挂了一块小巧的墨绿色玉牌,右侧的则挂了半截硕大的犬齿。
身后的山坡上则一片星星点点的白瑕,那是一大群体型巨大的白狼,站起身更像是头小马驹,獠牙和利爪被荒漠打磨的蹭光发亮,锋利的如同擦过油的兵刃。
可此时它们正安静四散着趴在坡上仰起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山顶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一年前,这山顶还是空无一物,只有脚下的荒漠和那三分的天下,可如今左边是老师,右边则是弟弟。
他从日出一直站到日落,末动一指,末移一寸。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他才默默开口,「老师,你又猜对了,我要下山去了」他说完指了指山的那一边。
「去你的故乡,但我并非想要入仕,我只是要为弟弟报仇。
等报完仇,我便会回来,十年之约应是可以不用算数吧」半响之后,年轻人上前拿起左侧墓碑上的玉牌和右侧墓碑上的断牙,一齐握在手心之中,「师父,你末回答,徒儿便自当你已应允,此一行,不争名,不夺利,只为取一人性命」他回到坡下的树屋之中,打开了师父的木箱,拿出一件丈青色的绸缎深衣和一条墨绿色的嵌珠腰带。
穿戴完毕后,又捡起件稍显破旧的玄色大氅披上了身。
收拾好其他细软刚准备关上木箱,却瞥见箱底有一白色布包。
展开后里面是一条白色的方巾,上等的蚕丝混着金线,方巾一角绣了个歪歪扭扭的「艹」字。
也许并不是个字,总之手艺极差,横不平竖不直。
但引人注意的是艹字周围的那一圈早已晕开的血迹,这些暗红色的血迹有些扎眼,一滴一滴散在这方巾一角,像是风干的花瓣。
他抓着这片方巾猛的捏成一团,随后又松开了手掌,最后还是塞进了腰带中。
关上了木箱后,他又走到门口,将一根七尺来长的黑色布袋背起,摘下斗笠罩住半张脸,这才出了门。
门外坐着一只巨狼,比其他所有的巨狼都要更大,通体雪白,毛发随着风势飘扬飞舞,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雄壮的如同一只西域雪狮。
看见年轻人出来后,它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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