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入手如箭在弦,以足为点,枪尖画圆。
手握攥,中,前,圆皆不同,力亦不同。
枪出手,箭离弦。
圆中取线,以线作弧。
力出而不失衡,一击不成亦可撤手再寻良机……」沐妘荷一边说着,脚踢枪尖便在白风烈身前舞起了长枪。
她的枪法和老师所教的完全不同。
虽然依旧凌厉可却更显轻盈。
枪身在她的手掌中不断进出,枪尖时远时近,可每一击都极稳。
山坡之上,风月正美,沐妘荷一袭白衣,舞枪如舞扇,步履轻点,青丝随风,美如化境。
最后她以一记回马枪结束了这堂授课。
长枪被她回身一击,生生扎进了树中,紧接着又瞬间被她撤了回来。
白风烈不免吃了一惊,因为与他而言,枪尖每每扎入人身,都需用力费时才可拔出。
他走到树前,发现树上居然有个碗口般大的洞,与枪刃大小完全不成比例,而洞中的残木都呈现诡异的扭曲状,彷佛枪尖并不是刺入,而是钻入一般。
「圆中取线,以线划弧!」沐妘荷似乎完全知道他在疑问什么,随后便将长枪扔了过去。
「左足后移三寸……腰低五寸……抖臂……发力……」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在沐妘荷的教授之下,白风烈极大的精进了自己的枪术,而沐妘荷全程都带着极其满意的浅笑。
练完后,两人并肩站在坡上,俯瞰着洺都,两人都没有开口,或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后,沐妘荷轻声问道,「慕青都和你说了?」白风烈抿了抿下唇,默默的嗯了一声,「现在知道我并非如你所想那般……是……怕了么?」已至深夜,风突然有些大,沐妘荷只看着远处,却不住的捋动着自己的鬓发。
白风烈同样看着远处,语气也一改之前的欢快,变得沉闷而无力,「是,怕了」沐妘荷置于身前的十指流玉,猛地攥了一半,随后又缓缓放了开来。
她几次开口,皆以喘息之姿咽了回去。
末了,她终于微微低下头,转身朝向了大营。
「无妨,若是害怕,明日起便追随王将军去吧,尚不失大好前程」她说完这最后一句,便迈开了步子。
可只走了两步,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将她的手腕握于手心,随后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转过了身,接着便被拉入了一个陌生而宽广的胸膛之中。
胸膛的主人心跳的极快,像是狂躁不安的猛兽。
可声线却异常的温柔,甚至还有些悲伤。
白风烈不顾一切的将脸颊埋进沐妘荷的颈侧,闻着她的发香,用双唇触碰她细腻的脖颈,最后他贴近了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我只怕守你不周,护你不住……」——「将军,将军,大事不妙!坜奴夜袭王将军大营,与郑起年里应外合,郑起年要冲破重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