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翻领蓝色布拉吉,上面带有白四方块点缀,腰间再配三指宽的白色布带。
这件苏联样式的短袖连衣裙是她三年前参加工作时,母亲送她的礼物,也是她最珍贵的衣服,平日只有极特殊场合或者重大节庆才会穿上。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裙子也成为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同义词,好像当时呼吁「姑娘们大胆地穿起花衣服吧,别老是穿的灰溜溜的」以及向老大哥学习的是其他一个不相干的政党或者国度似的,但李星华舍不得烧掉,就藏到了箱子的夹层中。
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拿上个袋子装好钥匙出门了。
穿着便装的天生与魏大勇两人没有坐轿车,而是乘着公共汽车七拐八拐才到了站。
「政委,就在前面了。
之前是一对老华侨夫妇在住,前几个月老太太去世了,老先生就搬到东风区的儿子那去了,家具等用品都很齐全,俺是从他儿子那里租来的,他全当是俺妻儿家小在住,看着老实巴交的,也是想补贴点家用。
周边的住户、隐蔽性和安全性都仔细排查过了,锁也换了一把,没什么问题」魏大勇简单介绍了些情况。
「让你费心了」天生左右打量了一下,看到路牌上写着东方红路,他记得之前这条路叫做中山路,是厦门最繁华的商业街了。
周六的下午,街上人头攒动,店铺内迎来迎往、络绎不绝,一派红火气象。
沿街均为闽南风格的骑楼建筑,多为三四层楼高,一楼基本都是商铺,二楼或三楼以上才住人,除去常见的百货商店、服装店、食品店、粮油店、点心店和餐厅等,还分布着几家照相馆、书店、银行、招待所甚至是专门服务于华侨侨眷、外籍船员和少数高级干部的华侨大厦和友谊商店,打眼望去与上海的南京路倒有几分神似。
与以往不同的是,天生此刻没什么心思闲逛,他在魏大勇的引领下来到一条弄堂,独自转身走向了三楼。
李星华走到同一条弄堂的同一个三楼时,心砰砰地跳得更快了。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约会,何况是同那位她崇拜的儒雅谦和的首长约会,更何况是来到这么一个私密的地方。
她们说约会不都是去公园、海边或者餐厅吗?可她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始终在期盼着什么。
来到了地址上写的那个门牌号,李星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有些哆嗦地摸出了钥匙,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终于她找对了方向,轻轻一声响,门便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干净整洁的屋子,看来某人还没到,她放轻步子,像做贼一样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悄悄地参观了一圈。
这是有着独厨独卫和大客厅的两居室,还有一道楼梯可以爬上阁楼,比她和母亲从小居住的屋子宽敞多了,更不用和街坊四邻一起抢用厨房和卫生间。
采光也很好,一道明媚照射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棕黑色的,能坐三四个人,她只以临时服务人员的身份在上海锦江饭店的会客厅里见过一次,她尝试着坐了一下,半张屁股便陷了进去,软软的,比软卧车厢的铺位还要软,向后倒去靠在沙发背上感觉舒服极了。
至于卧室里那张大大的弹簧床她更是稀奇了,像小朋友摆弄新玩具一般,东摸摸,西瞅瞅,又坐在床边轻轻感受了下弹簧的性能,可当看见两个棉花枕头下面只压着一床薄被时,想到什么的她,脸瞬间变了颜色。
难道这就是资产阶级的生活吗?李星华打开袋子,小心取出了那件蓝白相间的布拉吉,并脱掉了身上的军装。
换好连衣裙后,对着镜子她抹了一块雪花膏,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红皮鞋和白袜子,这身打扮他会喜欢吗?就在她忐忑不安时,门外响起了两下敲门声。【发布地址:Kanqia.CoM 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