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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上车的一刹那,张凤棠似乎还在呜咽:「你找其他女人老娘管过你没?」在胡同口我见到了陆宏峰。
他在路灯下干着四角,孤零零的。
我在旁边看了会儿,最后说:「宏峰,我走了」他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回到家里母亲已静候多时,问我去哪儿了。
我应付过去。
她抱怨说钥匙也没带,幸亏隔壁院有人。
我置若罔闻地进了厕所,掏出弹簧刀时大腿钻心地痛。
至今我记得在橘黄色的灯光下,那戳出寸许的刀锋如一片薄冰,隐隐透着丝血腥味,却给人一种绵软的错觉。
电影一开场我就猛找一通,硬是不见王伟超。
由于男女分坐,忽明忽暗中更是连邴婕的影儿都瞅不着。
问了下三班的几个呆逼,他们都不知情。
事实上能在前仰后合中对我摇摇头就已经够难为他们了。
幕布扯在墙上,起风时电影中的人物就跟害了羊癫疯一样抖个不停。
各色声音从空洞的音箱中飘出,再越发空洞地扩散至校园上空。
遇到低音时,就像老天爷在打雷。
然而,所有人都那样兴高采烈。
大概自小学三年级起,学校就开始定期放映露天电影。
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了中学时代。
印象中除了少数几部儿童题材,大都是些香港武侠片,像邵氏啦、胡金铨啦、徐克啦。
偶尔一闪而过的暧昧镜头总能让下面黑压压的脑袋轰然大笑。
我最喜欢的自然是《新龙门客栈》,其次当属《大话西游》。
那个国庆节过后的周四晚上放的就是《月光宝盒》。
在至尊宝被火烧鸡鸡引起的全场哄笑中,我悄悄退了场。
初中部教学区万籁俱静,操场上的喧闹模糊而圆润,像是来自地下的某种神秘仪式。
黑咕隆咚中偶有几扇窗溜出一线微光,给落叶松抹上了一盏金色塔顶。
一种隐秘的委屈突然从心底升起,几乎下意识地,我隐去了脚步声。
三班教室黑灯瞎火。
我踏上走廊,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一趟,才惊觉身旁的楼梯口有人。
这让我险些叫出声来,对方似乎也吓得不轻。
然而我立马发现那是两个人。
他们原本抱在一起,此时迅速分开,每人手里还提着一条板凳。
我吸了吸鼻子,就放了个响屁。
的确是响屁,在这样的秋夜脆生生的,有点吓人。
「严林?」王伟超的声音一如既往,但那丝颤抖逃不出我的耳朵。
邴婕一动不动。
我也一动不动。
我竟然毫不惊讶。
「你个逼放屁了?」他笑着朝我走来。
模糊的黑暗中我飞起一脚。
王伟超连退几步,踉跄倒地,却连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有发出。
简直不可理喻。
刚要蹿上去,邴婕拦住了我,确切说是死死抱住了我,她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严林」这和傻逼言情剧一模一样的情节令我作呕。
而那窜入鼻间的清香、拂人脸庞的柔丝更是让我恶心。
摆脱开邴婕我只用了俩字——「婊子」。
她后退两步,靠着墙,已经哭出声来。
王伟超说:「你他妈再骂一句试试?」我一字一顿,对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婊子」回家路上母亲一言不发,连往常聒噪不已的青蛙都销声匿迹。
只有身下的破车尚在兀自呻吟,让我愈加怨愤难当。
母亲进来时,我们已经在政教处站了一个多小时。
指针滴答滴答地爬过心坎,我脊梁挺得笔直,余光却始终摆脱不了身旁的王伟超。
我总忍不住跳将起来,再抡他几拳。
母亲如一缕清风,携来一片微凉的夜空。
她和执勤老师说了几句,便朝我们走来。
先是看了看王伟超——她甚至摸了摸他的脸,细声叮嘱一番,就让他走了。
然后她转向我,就那么盯着,也不说话。
我低着头,一颗心在聚焦的窒息中似要炸开。
好在执勤老师上前劝说,母亲方就此作罢。
她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她在前,我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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