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给她切了一个肺,手术很成功。
然后,她刚推进监护室没有五分钟,肺栓塞,三分钟以后人就没了」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没有接话。
「她父亲哭的嗓子咳血,后悔的想死。
我很生气,脏话就在嘴边,看他的样子,又骂不出来。
想想算了,干脆出来透透气」方颜语气很平常,但我知道她身体里有一股愤怒在跳动。
我能感觉的到,我足够了解她。
可我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她的怒意会这么盛。
就像她说的,方颜早就不是第一次目睹这种愚蠢的悲剧了。
「为什么这么生气?」我直白地发问。
这个愚蠢的问题戳中了方颜的忍耐力,她说:「我觉得那个司机很像你」「我从不酒驾」「我不是说这个。
我是说,他就像你一样,对这个世界的规则嗤之以鼻,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幸运儿,无比喜欢别人没有勇气尝试的捷径,还以为自己不会付出代价」突然间爆发的攻击性,让我有些意外。
方颜几句话之后,也
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她扭过头去,闭上了嘴。
「对不起,脑子乱了,刚才都是胡话」她抽了口烟,捂住额头。
「我觉得说的挺对的。
至少没有太冤枉我」我一副大度的样子。
方颜抿了抿嘴,还有话想说,但这一回她忍住了。
「你女朋友呢?没陪你来打针?」她吐出一口气,努力把肩膀放松下来。
「你问几号女朋友?」我故意这样说,我知道这样对话她一定会生气。
「左欢,你真是很恶心」方颜再也无法保持表情上的冷静,她用着火的目光盯着我,把烟扔在地上,用脚狠狠地碾,然后转身丢下我离开,「哪里恶心了?她们愿意,我也愿意」我倚着背后的石头没动,用挑衅的声音对她说。
方颜如我所愿停下了脚步,她走回来,又急又快。
「就凭你有点钱,你就可以玩弄她们的感情,对么?然后用那种借口给自己开脱,说「她们愿意」?她们愿意什么?愿意陪伴你的时候,任你心里想着另一个人!?」横冲直撞的怒火,从她瘦削的躯壳里喷发而出,像是根本没有逻辑。
但我确定了,韩钊说的没错。
我现在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挑逗着她说出这些话,犹如另一个人格早就为我做好了计划。
那没来由的怒火源自方颜本身,而她所斥责的也并不是我。
她有负罪感,因为「想着另一个人」的就是她自己。
人对某个行为最深层的抗拒,正因为他们无法自已。
被颠倒的角色。
「我今天和韩钊喝酒,一直聊到现在」我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女孩,丝毫没有被她影响。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方颜释放情绪的一拳打在了空气中。
职业性的冷静让她很快控制了怒意。
「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抄着手,侧着身子,彷佛不想多看我一眼。
「韩钊说,他最想要的生活,就是娶了你,然后去人少的地方隐居」非常直白的信息,磨得快快的刀,根本无法防御。
方颜身体剧震,她不可置信地望向我。
「我、他、我一直当他是大哥的,我、我们俩没什么、什么都没有过!」看着一贯冷静而独立的方颜变得结结巴巴,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你也不该跟我解释。
韩钊一直没有结婚,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不用我多说吧?」我胡乱用自己手头的信息编造故事。
看着方颜陷入窘迫,对我来说是一场难得的游戏。
我相信方颜和韩钊在交往中把分寸掌握的很好,但我同样相信,她和他不是没有感情的。
韩钊没有撒谎的必要,他对我说的是真话。
而方颜,也绝不会只是将他视为兄长。
原因很简单,异性恋的男人和女人,不存在纯洁的友情。
存在的只是止乎于礼的距离,以及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交缠。
就像韩钊说的,没有我的存在,方颜会选择他,而不是吴沛江。
方颜在她和韩钊之间建的那堵墙壁,就是一纸婚姻。
她对他是有欲望的,占有的欲望、亲近的欲望、依赖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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