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开心归开心,当平三一把抢回了自己空荡荡的竹筒之后,三个人之间又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当然,道安却是一边吃着,一边吧唧嘴——可这种尴尬的安静当中,还似乎透出一股很明显的杀意。
——这是三郎很本能的感觉:他隐隐地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平三就是一个普通的想要出家的佛教徒,而这个道安,他也有点不太相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高野圣」。
安静了半晌之后,打了一个满带酒气的饱嗝的道安,突然换了一个很深沉很严肃的语气,低着头问道:「您怎么跑到这来了?」
「嗯?」
三郎有点没明白道安这是在跟谁说话,还不由得应了一声。
而平三却很冷漠地回应道:「用得着你管?吾乐意去哪就去哪。」
「这可不像您的性格作风。」
「呵呵,说得倒好像你很了解吾似的。」
「哼,毫不客气地说,我在宇佐美先生的府上住了小半年之后,我对您就已经有十成的了解了。」(宇佐美?这个苗字,怎么有点耳1……但是,在哪听过来着?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三郎听着俩人的对话,不由得在心里泛起嘀咕。
平三却对道安的话嗤之以鼻:「哼,自以为是的家伙。」
道安却不生气,像是自顾自地说道:「在下听说,您的『家里人』,都在到处找您呢。」
「用不着你告诉吾。吾知道。」
「所以您才躲到这来了么?」
道安偷瞄了一眼三郎,又对平三笑了笑,模彷着刚才平三的句式说道:「谁能想到,『普天之下最是大名鼎鼎的』……呃,平三公子,嘿嘿,会抛家舍业,跑到尾张来?就您这个样子,还算个什么『信奉义理之人』?」
平三听着道安那句「普天之下最是大名鼎鼎」
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明显乱了,但有听道安管自己称呼为「平三公子」,才似乎稍稍安起心。
旋即,平三也反过来对道安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怎么又跑到尾张来了?」
「我?我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了?您忘了,在下,只是一介普通的云游山伏……」
「那你刚才哭什么?」
「我哭了?我哭了吗?」
「你没哭么?」
平三又对三郎问了一句:「三助兄,你也应该瞧见了吧?他是不是哭了。」
三郎点了点头,有点好奇又有点故意地顺着平三的话问道:「是的。道安大师,发生什么了,会让您这么伤心?」
可道安听了,却一脸茫然——其实三郎能感受到,这家伙分明是在装傻演戏,但不得不说,他演得特别的真——有些略微无辜又略微愕然地半张着嘴,看了看三郎,又看了看平三,接着微微叹了口气道:「哦,那可能,是我刚才被风吹的吧——」
说着,道安又指了指自己彷佛没长眼瞳的那只右眼,「毕竟我是这样的,平三公子,您是不是忘了啊?」
说完了之后,还非常细致地给三郎解释道:「这位三助大人,我俩第一次见面,您应该是不知道,我这是天生的毛病——自打我刚出生之后没几天,小的我就害了一场天花,还发了高烧,结果就把眼睛烧瞎了不说,我这条腿也是自打那时候就残废了,小的我……」
可这个时候,却轮到一脸正经高傲的平三,打断了道安的话:「吾也听说了:你们家的公……你们家的小姐,前一阵子好像又一个跑了,而且我听说,是自己一个人跑去了诹访。」
「哈哈,那又如何?真没想到,平三公子您,也会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啊?她本来就是信州诹访郡的人,回去家乡看看又如何呢?」
道安无所谓地说道。
「您家……小姐?道安大师,您不是云游行者么?怎么会有个『您家小姐』?」
恰逢此刻,三郎适时地插话,让道安不由得瞪大了一下眼睛,却让平三的脸上多有得色。
可下一刻,道安却又重新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哦,三助大人,您有所不知——其实我除了到处云游之外,偶尔也会跑去别人家做长工的。喏,刚才您应该也听见了,我去给平三公子上次送货之后,就在他的邻居宇佐美大人家里做了一段时间的仆工,算是历练修行,也能赚得一点钱粮、算是化缘了——去感受这天下芸芸众生的日子,也是修行者应该做的事情嘛!我家的这位『小姐』呢,是……」
「行了吧,道安!」
就在这时候,平三突然喝住了道安,「像你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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