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女领导的酒杯,道:「姐,是我不好,还让您喝酒了」他很想为女领导擦去泪痕,但不敢动,江凇月此刻正沉浸在对男性的深恶痛绝之中。
「酒不是根源,就像枪在谁手上一样」江凇月摇摇头,要回酒杯倒酒:「也只有微醺嘛,我才有勇气和你说这些污秽事,多少年了,一直堵在我心里……」「姐还是别喝了,女人喝多第二天容易头痛」吕单舟将倒的满杯匀大半到自己杯里,只留一小口给她。
「你要喝我口水吗?」江凇月瞪着他道。
「嗯,喝姐的口水,听姐的话」吕单舟此时不忍再调戏江凇月,一语双关地回一句后连忙转话题:「那这次回家这么快就走了……」「家……」江凇月苦笑一声,「这里才是我的家」这一切认知,源自于火车上那个「姐」字,8个笔画,五笔敲VEGG,拼音jie,第三声……即使是现在脑袋处于混沌迟钝的状态,江凇月依然记得这个字的各种拼写方式,枯燥的8个笔画拼凑出一个神奇的让她心有归属的一个字。
有了这个字,罗林远比上海温暖。
这次回上海,原本也抱有维系与继母之间亲情的一丝丝希望,毕竟那里还留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但是到家后,发现继母依然是那么精明而优越,她关心的是,与方家持续交好,能带来怎样的现实利益,继女的这个砝码,又能给妹妹带来怎样的不费吹灰之力的前程……方家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方家父母始终认为,儿媳的常务副县长是依仗方家影响力得来,她的地位来自于方家的怜悯。
江凇月随即在方家年夜饭上桌之前摔门离去,可以,你们既然认为帽子是你们送的,大可以再摘了去,我不在乎。
只是在地铁里,脑海里突然浮现那个为她跑前跑后的傻秘书,为她熬汤制药的二愣子,为她偷偷买卫生巾的末婚大暖男……如果我的帽子被摘了,他怎么办?打回原形吗?他甚至还是借调生……江凇月一阵心痛,那小年轻满怀希望地为你鞍前马后的服务,你甚至没过问一下他的待遇问题,哪怕一句。
而他也从来不提。
在她不犯重大错误的前提下,要想处置她,充其量只能将她弄去人大政协,她毫无畏惧,只担心那个才喊了她两天「姐」的弟弟。
此时此刻,「回罗林」三个字,在她脑海挥之不去,那里才会有她的家,她要回到弟弟身边。
「江常务,如果您去人大,我就申请去人大信访室,如果您去政协,我就申请去政协文史室,我还是为江常务服务」吕单舟跪坐面向江凇月,认真地道。
那两个部门都是清水衙门,旁人避之不及,一调一个准。
江凇月能读出吕单舟眼里的真诚,对他的赤子之心毫不
怀疑,忍不住揉揉他的短发,苦笑道:「傻小子,姐去政协的话就是要唱夕阳无限好了,你才多大,也要跟着日暮西山了么?」「但得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吕单舟脱口而出道。
这是清朝吴兆江将李商隐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篡改后的诗句。
李商隐那种「晚景虽好,可惜不能久留」「美好的事物稍纵即逝」的低落情绪,一下就变成了「如果曾看到过夕阳的美丽景象,又何必伤感黄昏的到来」的乐观精神。
但是吕单舟现在说出口,就容易引起歧义了,江凇月刚说了自己是「夕阳无限好」,他就跟上一句「但得夕阳无限好」。
吕单舟意识到这个时候与女领导说暧昧,非常不合时宜,就掩饰性地端酒杯。
江凇月与他碰一下杯,捧着酒杯认真说道:「为小舟赞美夕阳的诗句干杯,」「又不是我写的,清朝的一个邋遢诗人」吕单舟腼腆地解释,将红酒一饮而尽,趁着酒劲说道:「姐看起来才三十多岁,就说夕阳什么的,暮气沉沉」经过刚才的一番互相打气鼓励,江凇月也开朗了许多,笑道:「什么三十多岁,姐都四十六了,你也知道我四十六,你知道的」「我才不知道——我心里不承认,我的心就不会知道。
姐,您现在看起来就是年轻十岁,如果心态也能年轻十岁,那为什么不能把自己当成年轻十岁的人来过日子」吕单舟又施展出他胡搅蛮缠的歪理来。
江凇月呆了呆,困在他这绕口令里有点绕不出来,似乎还挺有道理的……她看着吕单舟,手指叉着头发拨拉,温柔地道:「小舟都是这么地哄女孩子的吗?」吕单舟愈加腼腆了。
一瓶红酒就这样的慢慢见底,这个小年轻,是江凇月26年来第一个,心甘情愿陪着喝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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